初中的时候,一个混混突然冲到我们班级里打我同桌,还掏出刀要砍他。我当时脑子一热,抓起旁边的凳子就往混混拿刀的手上砸,一边砸一边大叫,使劲砸了好几下,混混疼得没握住刀,那把刀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其实我心里怕得不行,但就是不受控制地想帮同桌,完全没顾上自己会不会受伤。 我砸完就僵在原地,手还死死攥着凳子腿,指节白得像要抠进木头里。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烦人,头顶的空调吹着嗡嗡的杂音,突然就走神想起上周我帮同桌捡过饭卡,他攥着五块钱硬拉我去小卖部买了根绿豆冰棒,冰碴子粘在嘴角,他还笑我像个小老头。 混混蹲在地上骂骂咧咧,一口本地脏话甩得飞起,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这时上课铃突然炸响,走廊里传来老师的脚步声,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捂着受伤的手一瘸一拐地冲出门去。我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腿也软得站不住,直接蹲在了地上。 同桌凑过来,递了张皱巴巴的纸巾给我,声音还打着颤:“谢、谢谢你啊……”我接过纸巾擦了擦汗,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皮,渗着点血珠。他赶紧从笔袋里翻出个粉色的Kitty猫创可贴,说是他妹塞给他的,非要给我贴上,哆哆嗦嗦半天都没贴正,把创可贴歪到了手腕上。 后来我才知道,是同桌趁混混去网吧厕所的功夫,把他藏在机箱后面的一大袋游戏机币偷了,转手卖给了另一个班的男生,才惹得人找上门来。我没怪他,只是之后每天放学都拽着他一起走,绕两条街从菜市场那边回家,避开混混常待的巷口。 有次路过巷口的小卖部,他非要掏零花钱给我买瓶橘子汽水,拧瓶盖的时候手还在抖。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喝着汽水里冒泡的橘子味,突然就觉得,刚才那股子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害怕,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天生的胆子大,就是那一瞬间,不想看着身边的人受欺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