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工老陈找车间主任要求涨五百工资,主任没答应。老陈当场撂下话:“这钱不加,下个月模具你们自己调。” 主任转身就汇报给老板,老板直接让人事通知老陈走人。 老陈走后,车间里好像没什么变化,机器照样轰隆隆地转。新来的小李顶了他的岗,小伙子挺勤快,天天最早到。老板背着手在二楼看了几回,觉得这年轻人眼神里有股机灵劲,够用。 可有些东西,光靠机灵真不够。厂里接了个急单,模具是老陈早年经手的,结构有点“刁”。小李对照着老陈留下的笔记,从早调到晚,做出来的零件就是差那么一丝。卡尺量出来的数字,像在嘲笑所有人。 主任急得嘴角起泡,在模具边转来转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忽然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模具底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几个快被磨平的划痕,是老陈当年做标记用的。小李凑过来看,一脸茫然。 “要不……我托人问问老陈现在在哪儿?”主任半夜给老板打电话,声音发虚。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问什么问!离了他厂子还关门了?” 第二天,客户的车直接堵在了厂门口。老板亲自下去赔笑脸,转头回车间,脸黑得像锅底。他看见小李正拿着老陈那本边角卷起的笔记,对着窗户光看,嘴里喃喃念着什么。老板一把抽过笔记,哗啦啦翻了几页,里面除了数字,还有很多只有老陈自己才懂的符号,画得龙飞凤舞。 翻到某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泛黄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七月十五,闺女学费。” 老板捏着那张纸,愣住了。车间顶上的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把那张薄薄的纸吹得微微颤动。 他什么也没说,把笔记轻轻放回工作台,转身走了。那天下午,老板自己开车出去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快到下班时,小李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底座左下角,用紫铜棒轻轻敲三下,再紧螺栓。陈。” 小李照着做了。机器启动,第一个零件出来,质检的老张量完,长长舒了一口气,朝着小李点了点头。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顺畅了一些。小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陈那个已经空了很久、却好像从没真正空过的工位。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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