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13章 ：羊献容为子抢储位
羊献容给五岁的刘熙穿小皮靴——靴子是匈奴样式的，靴筒上绣着小狼图案，是刘曜前几天让人送来的。

　　小刘熙肉嘟嘟的腿蹬着，小奶音裹着撒娇的劲儿：“娘亲，你快点嘛！父皇昨天说，今天带熙儿去城外骑马，还说给熙儿抓小兔子呢！什么时候才能走呀？”

　　羊献容目光落在儿子圆乎乎的脸蛋上——这孩子眉眼像她，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一点都不像匈奴孩子那样。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软得像化了的蜜，没一会儿，那点柔软被一层冷硬盖了过去。

　　“急什么，”她帮儿子把衣角理好，“等会儿有公公来，先把正事办了，再去找父皇。”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有旨——册封羊氏献容为汉赵皇后，宣羊氏接旨！”

　　羊献容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她起身把刘熙抱起来，送给宫女春桃：“带去偏殿玩，别让他乱跑。”

　　春桃抱着刘熙往外走。小刘熙还不乐意，伸着小手喊：“娘亲！我不去偏殿，我要等父皇！”

　　羊献容挥了挥手，整理了一下衣摆——她穿的还是日常的素色襦裙，没穿华丽的服饰，脸上也没施粉黛，看着素净得很。

　　传旨的李公公走了进来，手里捧着明黄的圣旨，锦缎上绣的龙纹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走到羊献容面前，躬身道：“皇后娘娘，陛下的圣旨到了，您接旨吧！整个皇宫都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周围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接圣旨哪有磨蹭的？一般人早就跪下来谢恩了。羊献容却站在原地没动，既没跪，也没去接那圣旨。

　　李公公心里犯嘀咕：这羊娘娘怎么回事？他又催了一遍：“娘娘，圣旨不能怠慢，陛下还在前面等着您的回话呢！”

　　羊献容抬眼对着李公公福了福身，语气平静：“劳烦李公公回禀陛下，臣妾多谢陛下的恩典，能得陛下看重，是臣妾的福气。臣妾有个不情之请，陛下能答应，臣妾再跪接圣旨。”

　　“啊？”李公公眼睛瞪得溜圆——他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见过接旨的、谢恩的，没见过接旨要提条件的！这可是抗旨的边缘啊！他压低声音道：“娘娘，接旨就是接旨，哪能提条件？让陛下知道了，怪罪下来……”

　　“公公放心，”羊献容打断他，“臣妾说的是‘不情之请’，不是要挟陛下。您把臣妾的话带给陛下，陛下自有决断。”

　　李公公看着羊献容的眼神，知道她不是闹着玩的。他不敢违逆，躬身：“娘娘请讲，奴才一定一字不差地带给陛下。”

　　羊献容目光扫过殿内的柱子——让她想起西晋宫里雕着凤凰的柱子，心里一阵发酸：“请陛下立幼子刘熙为皇太孙。臣妾愿意接下皇后之位，辅佐陛下治理江山，臣妾有一个要求——求陛下给熙儿一个安稳的将来，确保他日后的地位。”

　　“立……立皇太孙？”李公公吓得差点咬到舌头——陛下才三十多岁，皇子们最大的也才七岁，这时候立皇太孙，也太急了！他声音发颤：“奴……奴才记住了！这就去回禀陛下！”

　　说完，他捧着圣旨，连脚步都乱了——这事儿太大了，他得赶紧告诉陛下。

　　殿里安静下来，羊献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梧桐树——脑子里就翻出西晋的那些事儿。

　　她还记得，当年西晋的太子司马遹，没定下来储位，贾南风看他不顺眼，诬陷他谋反，把他关在金墉城。她那时候还是皇后，偷偷派人给太子送过棉衣，没几天，传来太子被赐死的消息。

　　还有她的小侄子，是她哥哥的儿子，才三岁，他娘是晋惠帝的妃子，不是皇后生的，等新帝登基，被安了个“不祥”的罪名，赐了一杯毒酒。

　　她记得那孩子最后看她的眼神，手里还攥着她给的拨浪鼓，小嘴张着，好像还想喊“姑姑”，没一会儿就没气了。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像刀子似的刻在她心里，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忘过。

　　到了汉赵，她还是个“外来户”——匈奴贵族看她不顺眼，背地里都叫她“晋女”，说她不配待在宫里；后宫里还有四个匈奴嫔妃，兰妃、呼延妃，个个都生了儿子，兰妃的儿子刘康比刘熙还大两岁，她背后靠着兰部，势力大得很。

　　刘熙没有“皇太孙”的名分，将来她失了势，刘曜哪天变心了，那些人还不得把刘熙往死里逼？就像贾南风对司马遹那样，就像新帝对她小侄子那样——她经历过一次宫廷的血雨腥风了，再也不能让儿子走老路。

　　哪怕这个要求会惹刘曜不满，哪怕会让匈奴贵族更恨她，她也得提。——这是她唯一能为刘熙做的事，哪怕赌上皇后之位，也值。

　　此时的前殿，刘曜和谋士张宾趴在地图上，商量关中的防务。刘曜手里拿着支炭笔，在长安的位置画了个圈：“长安是关中的门户，梁芬虽然归降了，我总觉得他心思不定，派个人去盯着他，最好能把他手里的兵权收过来一半。”

　　张宾摸着胡子，点头道：“陛下说得是。梁芬毕竟是晋臣，对咱们匈奴人有戒心。不如派呼延烈去长安，他是匈奴贵族，手里有兵，既能盯着梁芬，又能安抚当地的匈奴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