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这两天国际社会讨论的一个中东热点问题是——沙特提出的在中东国家与伊朗之间建立互不侵犯条约的构想。它是以冷战时期美苏1975年的赫尔辛基进程为模型。该提议旨在美伊战争结束后管理地区紧张局势,降低冲突风险。那么如何看待这个构想最终落地的可能性呢?
首先,沙特提出互不侵犯条约构想,主要源于其对地区安全环境的战略考量。在美以对伊朗军事行动后,沙特面临双重担忧:一方面,伊朗虽可能被削弱,但其残余代理人网络和不对称报复能力仍构成持久威胁,可能针对沙特领土或关键设施(如石油基础设施和王子苏丹空军基地)实施打击;另一方面,美国在中东军事承诺的不确定性增加,沙特需要多元化安全保障,不能完全依赖华盛顿。
而且,这一构想符合沙特“2030愿景”下的大国平衡外交与经济优先战略。萨勒曼王储推动地区稳定,以吸引外资、发展多元化经济,并巩固其作为海湾领导者的地位。通过借鉴赫尔辛基进程,沙特希望建立包含信任建立措施、边界尊重和非军事化承诺的多边框架,减少代理人战争,为海湾国家与伊朗的和平铺路。总体而言,这个提议是沙特从“进攻性威慑”转向“防御性稳定”的务实转向,既服务于国内改革议程,也回应地区疲于冲突的现实需求。
其次,目前看起来,中东国家反应呈现分化态势。海湾国家中,阿曼和卡塔尔等传统中立者可能欢迎,认为有助于海上安全如霍尔木兹海峡的开放和经济恢复;阿联酋等部分国家则持谨慎态度,担忧协议会削弱对伊朗的集体压力。以色列强烈反对、也不可能加入,它仍然把伊朗视为生存威胁,不愿接受任何限制其行动的框架。埃及等阿拉伯国家可能支持,以提升地区稳定性。伊朗方面,尚未有明确官方回应,但这与伊朗希望建立新的地区安全架构的诉求是一致的,因此也极有可能予以支持。
从国际上来看,目前欧洲国家及欧盟机构积极支持,认为这是避免新一轮冲突、向伊朗提供“不被攻击”安全保障的最佳途径,有助于稳定全球能源市场。中国和俄罗斯或持开放态度,视其为多极化外交成果。美国态度暧昧,可能支持稳定但不愿束缚以色列盟友。
总的来看,该构想有一定现实性基础:沙特与伊朗2023年在中国的帮助之下,已实现关系正常化,存在对话渠道。目前,整个地区疲于战争,也为外交提供了窗口。短期内达成框架声明或双边谅解的可能性较高,但形成有约束力、多边条约的难度极大。乐观情景下,若战后伊朗实力受损且急需经济解困,沙特借助欧洲和中国斡旋,可推动“赫尔辛基式”进程,先从信任措施(如军事热线、代理人克制)起步,逐步扩展。
但现实障碍依然众多:其一,以色列因素是核心硬伤——以色列不愿被绑定,且其对伊朗的预防性打击政策与“互不侵犯”直接冲突;其二,互信赤字深重,伊朗代理人行动难以完全控制,任何违反都可能崩盘协议;其三,美国国内政治和对伊强硬派阻力,以及沙特内部保守势力对“向伊朗让步”的疑虑;其四,技术与执行难题,如核设施监督、边界定义和争端解决机制缺失;最后,地区权力真空可能被其他行为体(如土耳其、俄罗斯)利用,稀释协议效力。
总体而言,构想落地需沙特展现强大外交协调力、外部大国背书及伊朗实质让步,但在地缘政治碎片化和历史恩怨下,更可能演变为松散对话平台,而非铁板条约。长期看,若能部分落实,仍可为中东“冷稳定”贡献积极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