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须杀此田舍翁：李世民最愤怒的一天，被魏征逼到发疯

一天下朝，唐太宗李世民一路黑着脸冲回后宫，进门就把玉带甩在地上，冲着长孙皇后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会须杀此田舍翁！

翻译过来就是：我早晚有一天要杀了这个乡巴佬！

这个田舍翁是谁？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谏臣魏征。要知道，这一年是贞观六年，李世民刚刚打完东突厥，被尊为天可汗，威震四海。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千古一帝，居然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怼得下不来台，气到扬言要杀人。到底发生了啥？

答案，藏在李世民和魏征这对君臣长达十七年的相爱相杀里。

先说说魏征这个人有多能怼。魏征出身河北巨鹿，早年颠沛流离，先跟过李密的瓦岗军，李密败了投奔李渊，然后又被窦建德俘虏为官，窦建德败了再回到李渊阵营。

绕来绕去，他最后成了太子李建成的谋士。

魏征作为李建成的头号智囊，多次劝李建成先下手除掉秦王李世民。可李建成没听。626年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了亲哥哥李建成。

清算的时候，李世民把魏征叫过来，劈头就问：你为什么离间我们兄弟？

魏征不跪也不哭，只是冷冷地看着李世民说：太子要是听我的话，早就没今天的祸事了。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完，魏征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可李世民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哈哈大笑，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他不但没杀魏征，反而封他为谏议大夫。

从这一刻起，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对君臣组合，正式登场。

魏征当上谏议大夫之后，开始了他一辈子最擅长的事，怼皇帝。据《贞观政要》记载，魏征前后向李世民进谏两百多次，涉及朝政、军事、人事、私生活。

只要他觉得你错了，他就敢当面说。

李世民一开始还挺享受这种被人管的感觉。他多次跟大臣说：魏征就是我的一面镜子。可享受归享受，人毕竟是人。魏征的谏言，有时候能把李世民气到浑身发抖。

贞观六年，事情爆发了。

那年李世民要给自己的女儿长乐公主准备嫁妆。这个长乐公主是长孙皇后所生，李世民最疼的女儿。他大手一挥，下令嫁妆规格要比姑姑永嘉公主高一倍。

这事儿传到魏征耳朵里，魏征立马进宫上疏，陛下，这不合礼制。

按照汉朝旧例，公主的嫁妆规格不能超过长公主。长乐公主是李世民的女儿，永嘉公主是李世民的姐姐，姐姐的辈分比女儿高。你女儿嫁妆超过你姐姐，这是坏规矩。

李世民一听就火了：这是我女儿，我加点嫁妆怎么了？

魏征毫不退让：礼制大于皇帝的私爱。两个人在朝堂上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最后李世民甩袖子走人，一路怒冲冲回了后宫。

进门就是那句名场面，会须杀此田舍翁！

长孙皇后当时正在梳妆。她听完这话，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内室。过了一会儿，她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朝服，那种只有大典才穿的皇后礼服，庄重地走出来，跪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一头雾水：你干啥？

长孙皇后说：臣妾听说，主明臣直。魏征之所以敢直言进谏，是因为陛下您是一位明君。臣妾特地更衣祝贺陛下。

这一跪，把李世民所有的火气都浇灭了。

他愣在那里半天，最后自己也笑了，你这个女人啊，真会说话。不但没杀魏征，反而第二天上朝还专门在众臣面前表扬了魏征的忠直。

会须杀此田舍翁这件事，其实揭示了一个特别扎心的真相。

李世民不是天生就爱听忠言逆耳，他也是人，也会愤怒，也会想杀人。他之所以能忍下魏征，一半靠自己的克制，一半靠身边人的提醒。

长孙皇后那一跪，是唐朝历史上最漂亮的一次危机公关。

她救的不是魏征一个人，是整个贞观之治的言路。魏征后来又活了十一年，一直干到贞观十七年病死。

他去世的时候，李世民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说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话：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没，朕亡一镜矣！

意思是：魏征死了，我少了一面镜子。

可有意思的是，魏征死后没多久，李世民发现魏征生前推荐的几个人有问题，加上有人告发魏征把自己的谏言底稿抄给史官看。

李世民一怒之下，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他亲手推倒了自己给魏征立的墓碑。

一代明君，最终还是没绷住那口气。李世民和魏征之间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君臣典范。他们互相成就，也互相折磨。一个憋着火当明君，一个顶着雷当谏臣。

中间那些无数次差点爆发的冲突，才是贞观之治真正的底色。

李世民打过突厥，赢过世家，压过藩镇，可他最难赢的一场仗，是跟自己脾气的那场仗。

所谓千古一帝，从来不是天生的圣人，而是一个愿意为了天下大局，把那句会须杀此田舍翁咽回肚子里的普通人。魏征像一根扎在他喉咙里的鱼刺，痛，却让他清醒。

【主要信源】
《旧唐书·魏征传》《旧唐书·太宗本纪》，刘昫等，后晋开运二年
《新唐书·魏征传》，欧阳修、宋祁，北宋嘉祐五年
《贞观政要》，吴兢，唐开元年间
《资治通鉴·唐纪》相关卷次，司马光，北宋元丰七年
王仲荦《隋唐五代史》，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