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监护仪上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除颤仪充电,电击,无效。再来,还是无效。
医生摘下口罩,冲着门外一个男人摆了摆手:“进来吧,见最后一面。”
可是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冰冷的仪器,没有医生。
只有一片温暖的、软绵绵的棉花海,自己就飘在上面,舒服极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是她老公。
“好吵。”她皱了皱眉,往棉花深处钻了钻,不想理。
男人的声音消失了。
另一个更苍老、更沙哑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开始割开这片宁静。
是她婆婆。
“闺女,醒醒!你快醒醒!”
她烦透了。
这片棉花海多舒服,为什么要叫我?
“闺女,你听到没!你再不醒我就生气了!”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大,带着哭腔,却又固执得像块石头。
她被吵得不行,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冲到了嗓子眼,猛地吼了回去:
“妈!别喊了!我想睡会儿!”
眼睛,就这么睁开了。
病床前围了一圈人。她老公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主治医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扶了扶眼镜:“你刚才自主呼吸消失,电击也没用,我们已经放弃了。”
医生指了指旁边嗓子哑到说不出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老太太。
“你家里人进来跟你告别,你老公喊了两声就崩溃了,只有你婆婆,硬是把你从鬼门关给吼了回来。”
后来,她亲妈吃醋,总抱怨:“你对你婆婆比我还好,太惯着她了!”
她只是把一个苹果削好,递到婆婆手里,然后回头对她妈说:
“那必须惯着。”
“她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