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她裹着小脚参加长征,途中还在羊圈里生下了一个女儿,产后只能靠吃草补充体力,没想到最后还活过了100岁。
她叫陈琮英,任弼时的夫人。
1934年,陈琮英把那双变了形的小脚塞进一双粗布鞋里,跟着队伍出发了。那年她三十二岁,已经经历过不少风浪,可摆在面前的这条路,依旧让人心里没底。
她的脚是旧社会留下的印记,脚趾被裹得变了形,脚掌弓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石头上。
身边有人劝她,这样的身子骨,留在后方也是一样的。她没多说,只是把裤腿扎紧了些,低着头赶上了红二方面军的队伍。
长征的路,对于每一个参与的人来说都是一道难关,对她而言,这难关又多了几重。别人的脚是用来赶路的,她的脚却需要先与疼痛和解。
翻山的时候,她拄着根木棍,一步一步往上挪,额头上全是汗。遇到下坡,重心不稳,身边的人就伸手扶她一把。
她很少喊疼,实在忍不住了,就停下来,靠着树干喘几口气,然后又跟上。
夜里宿营,她脱鞋子,脚上的血泡和布鞋粘在一起,得用温水慢慢泡开才能取下。同屋的女兵们看着她,心里都明白,这位大姐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时间走到1936年8月,队伍行进到四川阿坝,那地方海拔高,风硬,早晚温差大,藏民的碉楼建在山坡上,人住在楼上,牲口圈在楼下。
陈琮英的身子已经重得很,肚子里的孩子随时可能出来,谁也没有料到,临盆会来得那么急。
那天傍晚,阵痛突然发作,比预想的更早,更猛。同志们手忙脚乱,在当地找来找去,根本找不到一处合适的房子,最后只能把她搀进一座碉楼下的羊圈。
羊圈里铺着干草,混着泥土和羊粪的气味,光线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没有产床,同志们把自己的包袱和外套垫在她身下,勉强铺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没有热水,战友们就用搪瓷缸子烧了点开水,端到尚有余温。
陈琮英躺在干草上,头发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孩子的头露出来的时候,旁边协助的女同志轻声让她用劲。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羊圈的寂静,那是一个女婴,后来取名任远征。
生产过程虽然简陋,但母女平安,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产后才真正开始。
那时候队伍缺粮,断顿是常事,战士们每天能分到手的吃食少得可怜,有时只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清汤。
陈琮英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得厉害,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不能跟着饿,因为她还得喂奶,于是,产后没几天,她就跟着大家一起,在驻地附近找野菜,挖草根。
阿坝高原上的野菜种类不多,有的带着涩味,有的嚼起来像在嚼纤维。
她弯着腰,在坡地上仔细辨认,看见能吃的就采下来,塞进嘴里嚼一嚼,咽下去,先让肚子里有点东西。
有时候能找到一些野葱或者蒲公英,那就是好东西了。她把野菜放在嘴里慢慢嚼,嚼碎了,咽下去,然后给孩子喂奶。
孩子的小嘴一吸吮,她就低头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旁人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找到的草根多分她一些。
那段时间,她背着刚出生的任远征继续行军。
高原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用小被子把孩子裹紧,绑在自己的背上,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护着孩子,跟着队伍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她的脚步因为那双小脚而显得有些蹒跚,背却挺得笔直。孩子在她背上睡得安稳,她就那么一直走着,走过草地,走过雪山,走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后来的人讲起这段历史,常常会提到那个在羊圈里出生的婴儿,提到那个裹着一双小脚走完了长征的女人。
陈琮英自己倒是很少提起这些事。女儿任远征后来回忆,母亲说起那段日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是偶尔提到阿坝的夜晚,会说一句风很大,星星很亮。
此后的岁月慢慢归于平静,她活过了动荡的年代,也活过了百废待兴的岁月。时间到了2002年,陈琮英在北京逝世,享年一百零一岁。
从羊圈里的那个夜晚,到跨过世纪的门槛,她走完了自己漫长的一生。
人们提起她时,不必用太多华丽的词藻,单是想想那个场景就够了:
一个裹着小脚的女人,在海拔几千米的高原羊圈里生下了孩子,嚼着草根,背着婴儿,一步一步走出了雪山草地。
信源:任弼時 陳琮英和他們的孩子們【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