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保卫人员向许世友报告:司令,有人要见你,许世友吼了一声:不见,当许世友一听是陶勇的4个孩子时,立即叫警卫员去接。
1967年的南京,特殊年代里,很多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一件事给自己惹来麻烦,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件意外的事情,让身经百战的许世友第一次在身边人面前失了分寸。
警卫员进来报告,说门外有人求见。许世友正忙着处理事务,头也没抬就摆摆手,说了一句不见。
可警卫员走近后低声补充了一句话,许世友整个人愣住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门。门外站着4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七八岁,衣服破旧,脸上沾满灰尘,眼神里写满了害怕和无助。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老战友陶勇留下的几个孩子。
看到这一幕,许世友久久没有说话,这些孩子,他几乎都是看着长大的。陶勇和他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从红军时期一路并肩战斗到新中国成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普通同事能够相比。
可就在1967年初,陶勇突然出事,后来又传出妻子遇难,整个家庭一下子失去了依靠。家被查封,几个孩子没人敢收留,只能四处漂泊,辗转许久,最终一路找到南京,把许世友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面对几个孩子,许世友缓缓蹲下身,本想伸手摸摸他们,却又把手收了回来。他担心自己平日严肃的样子,会把孩子吓到。
这个战场上面对枪炮都不曾退缩的将军,那一刻眼眶却红了,没有多余的话,他立刻把孩子领进屋,转身就让警卫员准备热饭,再找几套干净衣服。
饭菜端上桌后,几个孩子显然已经饿了很久,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看得许世友一直沉默,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也将承担新的压力。
那个年代,谁和陶勇家属走得近,谁就可能受到牵连。秘书很快提醒他,为了避免麻烦,不如先把孩子安排到招待所。
话音刚落,许世友脸色就沉了下来,他直接表示,陶勇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事情没有最终结论之前,谁也不能随便给别人扣帽子。
更重要的是,大人的事情不能让几个孩子承担后果。孩子就住在自己家里,哪里都不去,果然,没有过多久,消息还是传开了。
有人聚集到大院门口,大声要求把所谓的问题人员家属交出来。许世友亲自走到门前,当场警告所有人,这里属于军事区域,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面对他的强硬态度,围观人员最终只能陆续散去。
外面的压力暂时挡住了,更大的压力却来自调查。后来,有人专门反映许世友包庇陶勇家属,很快调查人员来到家里,希望他主动把几个孩子交出去。
面对一次次施压,许世友始终没有改变态度,他明确表示,陶勇的问题尚未有最终结论,不能随便定性。
退一步来说,就算父母存在问题,也不能把责任转嫁给孩子。他告诉调查人员,几个孩子就在自己这里,谁想动他们,先来找自己。
事情虽然暂时过去,可许世友心里始终清楚,只靠自己硬扛,并不是长久办法,为了孩子能够更加安全成长,他想到了老部下肖永银。当时肖永银担任装甲兵司令员,接到许世友请求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一辆军车悄悄离开南京,把几个孩子送到了肖永银家中。为了减少外界关注,对外统一说是乡下亲戚家的孩子,还特意改了名字。
肖永银夫妻俩把几个孩子当成亲生子女照顾,宁愿自己节省一点,也尽量让孩子吃饱穿暖,许世友同样一直惦记着他们。
每个月,他都会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30元补贴孩子生活。为了省钱,他连平时喜欢抽烟的习惯都减少了很多。妻子田普则把家里的旧军装拆开,重新缝制成适合孩子穿的新棉衣。
更细心的是,许世友专门叮嘱所有人,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起陶勇夫妻的事情,尤其不能告诉年纪最小的女儿母亲已经去世,只告诉她妈妈去外地工作,很久以后就会回来。
随着时间推移,几个孩子慢慢走出了阴影,许世友经常过去看望他们,不善言辞的他,很少讲大道理,只会拍拍孩子肩膀,再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递过去,就是这些简单的举动,让孩子们逐渐放下戒备,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许世友又开始替他们规划未来,大儿子希望参军,他亲自安排进入部队,同时特别交代,不允许给予任何特殊照顾,一切按照正常标准严格训练。
几个女孩,他则建议学习护理专业。他觉得,掌握一门技术,将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靠自己的本事生活。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有错,大儿子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军校,成长为一名海军军官。几个女孩也陆续进入医院工作,逐渐成长为业务骨干。
很多年里,许世友很少主动提起陶勇,可每当一个人安静下来,总会坐在陶勇留下的照片前默默发呆。
他始终没有忘记,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1985年10月,许世友在南京病逝,享年80岁。
追悼会上,当年那几个被他救下的孩子全部赶来送别。已经成为海军军官的大儿子穿着整齐军装,在灵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此时,陶勇的冤案早已得到平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