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表姐连发了五条59秒的长语音。五个绿色气泡像砖头一样，死死堵住了整个聊天界面。
她家孩子今年高考573分，今天刚查到录取结果——江西财经大学。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手指往左一滑，直接清空了对话框。一条也没点开。
不是我绝情。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我真干够了。
为了这573分，过去一个星期，我把家里那本厚如砖头的《报考指南》翻得页边起毛。我熬了几个通宵，拿着笔，在一张A4纸上密密麻麻地比对近三年的省排位数据，把冲、稳、保的梯队抠得严严实实，生怕一脚踏空，把这孩子滑档掉进坑里。
结果呢？
我把这份熬红了眼睛做出的方案递过去，表姐只瞥了一眼，轻飘飘地甩来一句：“成都理工比你这强多了吧？别人说573分都能冲南大了。”
我当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呛在嗓子眼。
冲南大？那是江苏省的南大！报志愿看的是全省位次这个硬通货，不是你做梦的胆量。但跟不懂行的人，你永远解释不清。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三天三夜的心血直接踩进泥里。
这巴掌，其实我挨了不止一次。
去年，外甥高考。我扒拉了三天数据，帮他稳稳避开天坑专业，拿下一纸通知书。到了年底的家庭聚餐上，外甥端着可乐，当着全桌亲戚的面来了一句：“要不是听了你的，我早进211了。”
我手里夹菜的筷子，就那么停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前年，帮邻居家的女儿研究专业到凌晨两点。现在倒好，人家小姑娘在小区里远远看见我，立马低头绕道走，仿佛我是什么毁了她前程的仇人。
每年我都咬牙切齿地发毒誓：再也不管这闲事。可一遇到亲戚上门倒苦水，抹不开面子，又巴巴地把头凑过去挨宰。
但今天看着这五条59秒的语音，我是彻底醒了。
里面是什么词儿，不用听我也猜得到。要么是嫌弃江西的地理位置，要么是埋怨学校名气不够响亮。他们永远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永远觉得自己的分数配得上清华北大。
我转过身，把桌上那本写满批注的报考指南，一把扔进了废纸篓。
以后不管谁家亲戚带着分数上门，哪怕是省状元，我也统一只有三个字回复：“问豆包。”
毕竟AI没有感情，不管你怎么胡搅蛮缠，它都不会在深夜里给自己找一肚子气受。免费的军师最卑微，这年头，不替别人的前程背锅，才是成年人最高级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