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印度专家说得一点不假,自打莫迪掌权,不仅在和中国打交道时处处制造对立、没做过一件有利的事,国内营商环境更是被折腾得乱象丛生。辛格时期辛苦铺垫的营商条件,落到莫迪手上几乎全盘受损。
辛格给印度留下的主要经济遗产,就是扩大开放、放宽管制,让印度更深入地参与国际贸易、资本和技术流动。印度总理府对辛格的官方评价也承认,他推动全面经济改革的作用受到广泛认可。
辛格的政策当然不是没有问题,但他的基本方向很明确:政府负责制定规则,企业按照规则投资经营,印度依靠开放获取资金、市场和技术。
到了莫迪时期,政策思路明显发生变化。安全审查增加了,本土生产要求增加了,进口限制增加了,行业标准和审批程序也越来越多。
政府希望通过行政手段保护本国企业、减少进口依赖,这个目标本身可以理解,但问题在于,很多政策缺乏稳定性,企业很难准确判断审批需要多长时间,哪些产品会突然被限制,哪些投资会被重新审查。
这不是外界故意挑印度的毛病。印度政府自己发布的《2025—2026年度经济调查》就承认,官僚体系中的避责心理、责任分散和程序主义,会削弱政府的执行能力。
报告还直接指出,审批、许可和争议解决一旦缓慢或者结果不确定,再好的产业政策也可能失败。
企业最怕的从来不是正常监管,而是标准不清、时间不定和不同企业受到不同对待。
大型跨国企业资金充足,可以聘请律师,可以长期等待审批,也可以承受政策调整。中小企业和刚进入印度的投资者却承受不起。
一个项目晚半年投产,厂房租金、人员工资、贷款利息都要继续支付。一个零部件突然被限制进口,整条生产安排都要重新调整。
这些具体成本,最终都会反映在产品价格、就业数量和企业投资意愿上。
印度制造业的数据就很说明问题。2025—2026财年,印度制造业实际增加值增长了10.7%,表面上确实不错,但制造业在名义增加值中的占比仍然只有15%。
对于一个人口超过十亿、长期强调发展制造业和增加工业就业的国家来说,这个比例还远远不能证明转型已经完成。
就业数据更加直接。印度官方调查显示,2025年15岁至29岁青年失业率为9.9%,15岁至29岁人口中,有25%既没有就业,也没有接受教育或者培训。
制造业吸收的就业人口只占全部就业人口的12.1%,农业却仍然占43%。这说明印度经济增长很快,但能够向普通年轻人提供的稳定工业岗位仍然不足。
莫迪政府在处理对华经济关系时,问题表现得更加明显。
印度2020年开始对来自陆地接壤国家的投资实施政府审批,实际受影响最大的对象之一就是中国企业。
到了2026年,印度调整相关规定以后,来自这些国家的企业和公民投资印度,仍然必须经过政府渠道;涉及最终受益所有权变化,同样需要事先批准。
印度当然有权审查涉及国家安全的投资,但把普通制造业、消费电子、零部件供应和技术人员交流都放在高度政治化的管理环境中,损失最大的未必是中国。
中国企业可以选择其他市场,印度企业却要面对现实的供应需求。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印度一方面限制中国资本、技术人员和部分企业进入,另一方面又继续大量购买中国制造的零部件和工业产品。
这种做法并没有真正降低印度对中国产业链的需求,只是减少了中国企业直接在印度设厂、转移技术和培养当地供应商的可能性。
印度需要的产品仍然要进口,就业和税收却不一定留在印度。对中国制造设置限制,并不会自动产生印度制造,这是莫迪政府最应该正视的现实。
在我看来,莫迪政府最大的失误,不是印度经济没有增长,而是没有充分利用增长时期完成制度改革。
GDP可以在几年内快速上升,企业对政策的信任却需要长期积累。
印度继续把经济问题政治化,把正常商业合作当成对外施压的工具,最终增加的是印度企业的成本,减少的是印度年轻人的就业机会。
印度有市场、有人口,也有发展制造业的条件。但只要营商规则继续受到政治关系影响,只要审批效率和政策稳定性得不到真正改善,印度就很难把人口规模转化成完整的工业能力。
这个问题不解决,再漂亮的增长数据,也掩盖不了制造业占比偏低、青年就业压力较大和货物贸易逆差持续扩大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