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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我军战士何源海在对越反击战中,中弹牺牲被追为一等功臣。哪料,2年后,

1979年,我军战士何源海在对越反击战中,中弹牺牲被追为一等功臣。哪料,2年后,他的一等功不仅被撤回,还被家乡人讥笑:"贪生怕死!"

何源海回到家乡时,身上还留着弹伤,走路也不利索。可村里人最关心的,不是他的伤有多重,也不是他怎样从战场活下来,而是一个让他很难回答的问题:既然当年说已经牺牲,怎么两年后又回来了?

更让人议论的是,他原先获得的一等功被撤销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流言很快冒了出来。有人怀疑他当了逃兵,有人把被俘说成投降,还有人当面讥讽他"贪生怕死"。一个曾让家乡感到光荣的年轻人,就这样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村民不知道,当他们站在安全的院子里猜测时,何源海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仍是1979年3月那场战斗。

何源海家在湖北鄂州农村,日子一直过得紧巴。父亲去世得早,母亲身体有缺陷,哥哥也需要家人照顾。为了参军,他接连报名,直到1978年才如愿穿上军装。由于个子高、力气大,他被选为机枪射手。

机枪手听着威风,实际上十分危险。战斗一打响,机枪往往承担压制火力、掩护战友的任务。枪声从哪里最密,敌方火力就会往哪里集中。端着机枪的人,等于主动把自己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1979年3月2日,部队在坤子山一带遭遇越军。正副班长先后中弹倒下,何源海端起机枪跳出掩体,先后撂倒三名敌人。密集的子弹朝他打来,他不幸中弹倒地。

战友冲上来要给他包扎,他一把推开:"不要管我,先消灭敌人!"

他强忍剧痛继续射击,直到失血过多昏迷。战友一摸颈动脉,没搏动了,含泪用树枝盖住他,继续往前冲。

可他在尸堆里躺了一整夜,第二天竟苏醒过来。越军巡逻队发现他,把他抬走当了俘虏。

在医院里,他几次拔掉输液管想自杀,被捆住手脚。越南平民趁医护不注意,冲进来对他拳打脚踢。后来他被关进监狱,几平米的水泥牢房,闷热潮湿。

他多次撞墙自杀,都没成功。一个21岁的小伙子,战场上没怕过死,可活着当俘虏,比死还难受。

1981年3月,何源海作为最后一批被遣返的战俘,跨过友谊关回国。

迎接他的不是鲜花,是公安人员。他被送进看守所审查了一个多月。

审查结论写得很清楚:未发现投敌叛变及泄露军事机密行为。但因他确认生还,初授的一等功依法撤销,改按参战伤残军人安置,评定为三等乙级伤残。

村里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看见"俘虏"两个字,就认定他是孬种。

村后山上那座近三米高的纪念碑,字被人刮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空白碑体。

何源海对撤销一等功没意见,只求把奖章留下做纪念。后来为避开闲言碎语,他到更僻静的地方守鱼塘去了。

有网友讲得实在:只要不是主动举枪投敌,负伤昏迷后被俘的人员,应当与其他参战官兵享有同等待遇。

这话讲到了根上。

1979年9月,总政治部下发《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被俘归来人员的处理办法》。文件写得明白:作战中表现较好,因身负重伤、弹尽粮绝等客观原因失去反抗能力而被俘,被俘期间立场坚定、保持革命军人气节的,一律恢复军籍、党籍,给予表扬。

何源海就是这种情况。

他在越方医院几度自杀未遂,在监狱里多次遭受审讯,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多处骨折,但他硬挺着熬了过来,没吐露一句军情。

这样的老兵,配不配得上一句尊重?

咱们普通人看这事,心里要有数。

战场上的事,不是坐在家里能想明白的。弹尽粮绝、身负重伤、昏迷被俘,这不是投降,这是代价。

那些骂他"贪生怕死"的人,可曾想过,他在尸堆里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啥?是想活下去,是想回到祖国的土地上。

他做到了。

跨过友谊关的那一刻,他扑通跪倒在地,亲吻着土地,放声大哭。

这一跪,胜过千言万语。

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不知实情,不予置评。对从战场上、从死伤的战友群里爬回来的老兵,哪怕不给奖章,至少给一份尊重。

他们替咱们扛过枪、流过血、挨过饿。这份情,咱们不能忘,也不该忘。

和平年代的好日子,是这些老兵用命换来的。对他们宽容一点,对历史宽容一点,就是对自己宽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