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中俄边界早已划清，可一打开中国地图，俄罗斯远东的海参崴、伯力、库页岛等地方，依旧被用中文标注，不少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中国是不是在重新表达领土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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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自然资源部印发《公开地图内容表示规范》，明确要求公开地图在标注符拉迪沃斯托克、哈巴罗夫斯克和萨哈林岛等地名时，分别括注海参崴、伯力和库页岛，写法是现行名称在前，历史中文旧称在后。
 
而且规范要求括注的并不只有三个，还包括乌苏里斯克括注双城子，布拉戈维申斯克括注海兰泡，涅尔琴斯克括注尼布楚，尼古拉耶夫斯克括注庙街，斯塔诺夫山脉括注外兴安岭。
 
这里最关键的细节，就是括号的位置，符拉迪沃斯托克是地图采用的现行名称，海参崴只是帮助中文读者识别历史旧称，谁在前面、谁放进括号，已经把现实行政归属和历史文化记忆区分得很清楚。
 
我认为，判断一张地图有没有提出领土要求，不能盯着某个名字看，而要看国界线画在哪里、不同国家如何设色、行政区划归属于谁，因为地名注记属于语言信息，国界符号表达的才是现实政治地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中国人把Moscow译成莫斯科，把London译成伦敦，并不意味着这些城市和中国存在主权关系，同样，一个地方曾在中文文献中长期使用某个旧称，也不能自动推出今天仍对它提出领土主张。
 
地图除了告诉人们一座城市现在叫什么，还承担着连接历史资料的功能，如果彻底删掉海参崴、伯力和库页岛这些旧称，普通读者再翻看清代档案、近代报刊、历史著作和老地图时，反而很难判断它们对应今天的什么地方。
 
在我看来，保留旧称不是为了制造情绪，而是为了避免历史知识断层，地图把新旧名称并列，就像给历史文献加上一把检索钥匙，让今天的人知道过去文章中的那个地方，如今使用的是哪个正式名称。
 
真正决定中俄边界的也不是几行地图文字，而是一整套已经生效的双边条约和勘界文件，双方先后签署1991年东段协定、1994年西段协定以及2004年东段补充协定，并在实地确定界线和界标。
 
2008年7月，中俄外长签署国界线东段补充叙述议定书及附图，标志着两国边界问题得到彻底解决，同年10月双方在黑瞎子岛举行界桩揭幕仪式，相关区域按照协定完成移交和勘界。
 
到了2021年，中俄关于《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0周年的联合声明再次明确表示，两国已经彻底解决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互不存在领土要求，并将共同边界建设成永久和平、世代友好的纽带。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地图上的括号更重，因为它是两国共同发布的正式政治文件，在我看来，用一个旧称推翻双方多年谈判、条约批准、实地勘界和联合声明，既不符合国际法逻辑，也不符合基本常识。
 
中俄边界还不是签完协议就放在那里不管，双方建立了国界管理制度，对界标、边界通视道和界河进行维护，主管部门至少每两年开展相关踏查，出现界标损毁、移动或遗失时还要相互通报并共同处理。
 
这说明现实国界是一套看得见、摸得着、有人长期维护的法律和管理体系，它由坐标、地图、界碑、河道和联合检查共同构成，绝不可能因为中文地图多写了三个字，就被悄悄改变。
 
我认为，面对这类问题最忌讳走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看见历史旧称就激动地宣布要重新划界，另一个极端则是认为只要重视现实合作，就应该把所有历史名称和历史记忆全部抹掉，这两种态度都不成熟。
 
不忘历史，并不等于天天拿历史制造对抗，尊重现实，也不等于主动切断自己的文化记忆，真正自信的国家完全可以把过去记录清楚，同时严格按照已经生效的条约处理今天的边界和双边关系。
 
从现实角度看，一条稳定清晰的中俄边界，有利于口岸贸易、跨境交通、地方合作、生态保护和人员往来，而准确保留历史地名，则有利于教育、研究和文化传承，这两件事不仅不矛盾，反而各有各的价值。
 
所以中国公开地图括注海参崴、伯力和库页岛，既不是突然翻出一本旧账，也不是发出新的领土要求，它只是在告诉读者这里现在叫什么、过去又曾叫什么，至于国界在哪里，答案早已写在条约、坐标和界碑上。
 
说到底，地图可以保存一个民族的历史记忆，却不能代替国际条约划定现实边界，我认为最成熟的态度就是把两者分清，历史不必遗忘，事实不能歪曲，现实合作更不该被几个括号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