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有组数据挺扎心的,公派留学生学成回国率不到百分之十。出去的人多,回来的人少,谁都知道国外条件好、待遇高,换谁不得掂量掂量。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总参某研究所总工于全:携笔从戎的“海归”)
深夜的北京,某座科研楼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通信实验室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波形,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设备前,盯着那些线条,眉头偶尔皱一下。
这个人是于全,军事科学院系统工程研究院的研究员。
三十多年前,他刚回国那会儿,也是这样在简陋的机房里一泡就是十几个小时。
只是那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连实验室都凑不齐的年轻人,会在日后改变中国军队通信的底子。
1992年,那年春天,他在法国里摩日大学拿到了光纤通信博士学位,是整个留法学生里第一个拿到的。
他的博士论文做的是光纤组网,把巴黎地铁、煤气、电力这几家公司的通信难题一并解决。
消息传开,法国通信界的目光都落到这个中国小伙子身上。
导师开出了高薪讲师的位子,一家企业更把一张大额支票和股份协议摆到他面前,条件是留在法国。
那笔钱,搁在当时国内普通工人身上,挣几辈子也够呛。
可于全连犹豫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那年夏天,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1965年,于全出生在江西九江,在长江边长大。
读中学时成绩拔尖,1982年参加高考,拿了全市理科第二名,进了南京大学信息物理系。
本科毕业后,又到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念硕士。
那时候国内通信研究还很薄弱,他心里总记着老师说过,干通信这一行,得到最前沿去开开眼。
于是,1989年他争取到公派留学名额,远赴法国。
四年下来,国家为他留学花的钱,折算成当时农民的农业税,要几千户人家交一整年。
他记得这份沉甸甸的支持,也明白自己该往哪儿走。
回到北京,于全没有去高校,也没有去待遇优厚的外企,而是穿上了军装。
这个决定让不少人看不懂,放着法国的高薪和股份不要,回国却跑去部队拿微薄的工资,图什么?
他的想法很直接,国家的通信落后,军队的通信更乱。
陆军一套电台,海军一套电台,空军又一套电台,各用各的制式,打起仗来各喊各的话,根本没法协同。
这个难题横在全球所有军队面前,谁先跨过去,谁就占了先手。
刚进部队那阵子,他没有直接上手大项目,而是从基层工程师干起。
跟着连队跑演习,蹲在指挥所的角落看电台使用情况,还亲手拆过不少故障设备。
正因为有过这些一线经历,他对部队通信的毛病看得格外清楚。
光靠修修补补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换一条新路子。
于全盯上了“软件无线电”。
这概念在当时还很新,说白了就是做一台通用的机器,不固定死功能,需要什么样的通信方式,就靠软件往里加。
这样不同部队、不同电台之间就能互相听懂,可是想法再先进,也得有本钱。
他手下满打满算七个人,只有两名博士和五名硕士,经费紧巴巴,机器是东拼西凑来的。
七个人白天黑夜连轴转,熬了两年,硬是把中国第一台软件无线电网关电台做了出来。
三军电台第一次能互通,野战通信这一块儿,中国眨眼间蹿到了前列。
这只是一个开头,之后的几年,于全的脚步越来越快。
从1992年到2000年,他几乎两年就拿下一项大成果,五个关键项目里有四个是填补国内空白的活儿。
战术互联网、软件定义无线电台、短波综合通信网,一个个名字背后,都是他带着团队啃下的硬骨头。
尤其是短波通信,平时不起眼,可一旦卫星通信被打掉或者干扰,它就成了战场上最后的联络线。
把这条线做稳,等于给部队留了一手保命的底牌。
2009年12月,于全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那一年他44岁,已经是这个队伍里相当年轻的成员。
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一次,二等奖一次,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四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
奖章和证书堆起来一大摞,他从没有停下来数过。
如今,他依旧在科研一线,带着复旦、上海交大、北航、北理工几所高校的博士生。
把自己琢磨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一点一点交到年轻人手里。
他的眼光也早就超出电台和网络,开始琢磨空间通信、智能通信这些更远的方向,每一件都紧紧贴着未来战场的需要。
有人替他算过账,说当年要是留在法国,那笔钱加股份到今天,可能就是亿万身家。
于全不这么看。
他这辈子做得最顺的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放在国家需要的位置上。
许多年过去,中国的军用通信已经不再是那个各军种相互喊不通话的年代,三军联动,信息成网,这些变化里都有他留下的印记。
一个人的价值,有时候不看他拿走了什么,要看他给这个国家留下了什么。
于全留下的,是一条条畅通无阻的通信路,也是一群站在他肩膀上继续攀登的人。
这样的科学家,值得我们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