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看人！” 湖南长沙，一名女子手握北大硕士文凭，本科却是成都理工，并非北大。原本拿到民办学校 40 万年薪 offer，校方得知她本科不是北大后，安排二次面试，薪资直接砍到 35 万，一下少了 5 万，女子十分气愤，直言自己遭到学历歧视。


这件事最吊诡的地方在于，企业用来卡人的这把尺子，官方从来没有承认过，教育部多次明确表态，我国现行教育体系中从未有过“第一学历”的官方定义，官方人才认定始终以最高学历为准。


换句话说，“第一学历”这个概念本身就是招聘市场自造的土规矩，是一个法律上不存在的筛选工具。


可就是这个不存在的东西，扎扎实实地卡住了人，另一件被媒体曝光的事把荒诞感推到了顶点：一名求职者通过了某大厂五轮面试，辞掉原有工作准备入职，却在资料审核环节被通知“第一学历是专科，无法继续推进”。


五轮面试筛出了能力，一条简历上早该看到的信息筛掉了人，面试的意义在哪里？招聘的公平又在哪里？


仔细看这类事件的流程，会发现一个共同的荒谬结构：企业先用最“现代”的方式验证了求职者的能力——多轮面试、能力评估、岗位匹配，全套流程走完，给了录用意向。


然后，在最不该出问题的环节，搬出一套最“前现代”的标准，把人拦在门外，那位被降薪的北大硕士，本科就读于成都理工大学。


成都理工不是顶尖名校，但也是一所正经的本科院校，她从那里考进北大读研，这条路本身就证明了她的学习能力和意志力。


企业如果一开始就介意本科出身，大可以在简历筛选阶段直接淘汰，省下所有人的时间，但它没有。


它让她走完了全部流程，给了她“可以来”的暗示，然后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告诉她：你的过去配不上你的现在。


这种操作的本质，是用“现代”的能力评估做诱饵，用“出身”的偏见做杀招，能力验证是走过场，出身审查才是真门槛。


如果把视野拉开，会发现“第一学历”歧视早已不是某家公司的“个性”，人力资源机构的调查数据显示，七成硕士及以上学历的求职者遭遇过企业对“第一学历”的限制性要求。


本科毕业于“985/211”的求职者，录用成功率是“双非”院校的1.8倍。这个1.8倍的差距，比很多能力测试的区分度都大。


它意味着，在招聘这个本该看能力的场景里，一个十八岁时的高考结果，比之后所有的努力都更有“说服力”。


专升本、考研、读博，这些被无数人当作“改变命运”的通道，在“第一学历”这把尺子面前，全部失效。


有律师指出，企业将第一学历作为选人硬杠杠，涉嫌违反就业促进法中关于平等就业机会的规定。


但法律层面“涉嫌”和实际追责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民事上很难追责，行政处罚条款不明确，求职者个体去抗争的成本高得不成比例。纸面上的禁止，抵不过现实中的隐形门槛。


五万块钱的差价，表面上是薪资谈判的结果，实质是“出身定价”对“能力定价”的碾压。


那位北大硕士真正该被看见的东西——从成都理工到北大的那条路、那些年熬过的夜、做过的题——在“本科不是北大”这五个字面前，全部归零。


企业当然有权筛选人，但筛选的标准应该立在明处，应该在简历筛选阶段就亮出来，而不是等人过了五轮面试、辞了职、找好了房子，再亮出一张“红牌”。


这样做伤害的不只是一个求职者，而是整个招聘体系的信用：如果简历上那一行本科院校才是真正的通行证，那面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学历可以看，能力更该看，但如果只看出身，那所有向上爬的通道，都只是给有背景的人准备的装饰品。

大众新闻-半岛都市报
26-09-12 11:40 第一学历专科遭大厂拒绝当事人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