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全体以色列人民的耻辱”：一部纪录片，让以色列部长喊出“叛国罪”

9月12日，威尼斯电影节闭幕。纪录片《NAZA》拿下评审团特别奖。放映结束那天，全场起立鼓掌25分钟，创下影展历史纪录。

片子是两个以色列人拍的。尤瓦尔·亚伯拉罕和拉谢尔·索尔，去年刚凭《唯一的家园》拿过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这次他们把镜头对准了加沙。

以色列文化部长米基·佐哈尔当晚就在X上发文。他说这部片子“令人震惊”“卑鄙”，导演“为了获得全世界反犹主义者的掌声，甘愿伤害自己的祖国”。然后他写了一句：“作为文化部长，我将立即采取行动，以叛国罪撤销这些卑鄙创作者的以色列公民身份。”

极右翼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也跟上了。他在X上喊话：“你们是耻辱，是全体以色列人民的耻辱。滚吧！”还补了一句，说哈马斯会“张开双臂欢迎你们”。

片子里说了什么？

《NAZA》片名来自以色列军事情报术语，意思是空袭中预计造成的平民伤亡数字。80分钟的片子里，24名以色列情报官员和士兵匿名出镜，面孔和声音都做了数字化处理。

一个受访者说，一套AI辅助系统利用从数千部被“黑”手机里收集的数据来锁定目标。巴勒斯坦孩子手机里一句“爸爸在家”，就足以触发空袭。

另一个受访者描述，袭击前以军能清楚看到每栋建筑被炸后会造成多少伤亡，“点击一栋房子，就能查看轰炸它会造成多少人伤亡”。他把这形容为在“杀戮工厂”工作，“如同电子游戏”。

还有人说：“我们部门的任务，就是阻挠和平进程。”

采访几乎全在特拉维夫夜间的屋顶上完成。制片人吉姆·威尔逊说，为了对以色列那边的消息来源做完匿名化处理，他们才要求威尼斯推迟公布入围名单，“在我们看来，完成这项工作之前，最好不要让外界知道这部电影的存在。”

以色列军方回应很直接。IDF发声明说“断然拒绝”片中的指控，理由是这些匿名证词“无法核实”，连受访者是否在军队服役、担任何种角色，都查不了。

军方还提了一点：这些证词涉及“国家和军事战略层面的问题，明显超出下级士兵的认知范围”。关于AI，IDF说打击决策“完全由人工做出，不是人工智能”。

前总理贝内特也在X上开火，说这部片子是“对以色列的血诽谤”，特别让他愤怒的是“这个谎言来自以色列电影人，现在正在全世界传播”。

“叛国罪”到底能不能用？

佐哈尔说要“立即行动”撤销两人的国籍，法条上确实有依据。以色列最高法院2022年裁定，国家可以撤销“未能表现出忠诚”的人的国籍，比如从事间谍或叛国活动。2023年法律进一步扩大到“恐怖主义”定罪者。

但程序上需要内政部长提出、司法部长批准、法官最终确认。佐哈尔是文化部长，不在这个链条上。

以色列历史上撤销国籍的案例极少。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想不想做”。一个文化部长公开说出“以叛国罪撤销国籍”，信号的对象不是亚伯拉罕和索尔，是以色列国内所有还在犹豫要不要拍这类题材的电影人。

佐哈尔打压以色列电影圈不是一天两天了。2025年9月，奥菲尔奖把最佳影片颁给了讲述巴勒斯坦少年故事的《大海》，他第二天就发声明痛斥“可耻”，说这部片子“打了以色列人的脸”。

然后他动手了。2026年起，文化部切断了对奥菲尔奖的公共拨款。他的原话是：“从2026年预算开始，这个可悲的颁奖典礼不会再由纳税人的钱资助。”

今年1月，他推出了一轮电影改革，方向很明确：优先资助有商业潜力的片子，削减他所谓“左翼倾向”的严肃电影的资金。他在选举宣传片里把以色列电影人嘲讽为“反以色列的投机分子”。

佐哈尔在威尼斯的推文里自己也说了：“这正是我推动电影改革的原因，以色列公民再也不用自己掏钱来资助对以军和以色列国的伤害。”

一部片子拿了奖，部长就说要撤国籍、断资金。这套组合拳指向的已经不是某部电影，是让这类电影不再出现。

亚伯拉罕在威尼斯领奖后说了一段话：“我在想国内那些正在攻击这部片子的人，他们连看都没看就在否认。有太多力量在让我们不要看现实。”

“这是我们的国家在做这些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