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清华古文字专家黄德宽，早在 2013 年全国两会上就提交了一份关于公共外语教育改革的提案。

他不是反对学英语，而是抛出一句直击痛点的观点：没有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把一门外语抬到比母语还高的位置。

2013 年 3 月，全国政协十二届一次会议上，时任全国政协委员、安徽大学党委书记的黄德宽，提交了第 1182 号提案，题目叫《关于纠正我国公共外语教育单一化倾向的提案》。

提案里把 "英语独大" 从根上刨了一遍。他说，各级各类学校的公共外语教育，实际上已经成了唯一的英语教育。绝大多数高校的公共外语教学部，说白了就是英语教学部。大学英语成了唯一语种之后，一路往下渗透 —— 学前教育、基础教育、继续教育，一直到职称晋升和求职就业。

英语是中考、高考、研究生入学考试的主科。大城市小学一年级开课，农村小学也跟上了。英语学习从学龄延伸到学前，三岁孩子就开始报英语班。找工作，有些单位把英语成绩当硬门槛；评职称，英语考试是必须跨的一道坎。

提案里有一句很重的话：耗费在英语学习上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几乎超过任何其他课程。

他为什么这么急？因为他看到的不是 "英语学多了"，而是一连串连锁反应。

第一个，母语被挤掉了。黄德宽说，语文素养的全面下降与英语的强化是同步进行的，此消彼长。学生花在英语上的时间多了，花在语文上的就少了。

很多人觉得会说话就是会母语，这是天大的误解。提笔忘字、错字连篇、表达能力下降，那些年已经引起全社会关注。

第二个，国家语言能力上不去。基础教育只学英语，其他语种根本没有生源基础。高校非英语外语专业几乎从零开始教，外语院校开的其他语种本来就少。

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能开设的外语不到 60 种。美国大学能开 270 多种，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一所学校就能开 127 种。只会一点英语，跟世界打交道的工具太单一了。

第三个，文化安全。黄德宽说得很坦率：语言和文化水乳交融，语言的传播就是文化和价值观的传播。英语教育单一化，等于让英语国家的文化和价值观从孩子抓起。

日积月累，习焉不察。过洋节、吃洋食、看好莱坞大片、楼盘起名叫 "威尼斯小镇"，这些现象背后都有英语文化长期浸润的影子。

第四个，教育不公平。这最戳普通家庭。语言学习跟家庭环境、语言天赋关系很大。城里孩子从小有外教有培训班，农村孩子可能连像样的英语老师都没有。结果英语跟语文数学同分，多少有天赋的农村孩子因为英语拖了后腿，人生轨迹被改写。

考研更夸张，年年都有专业成绩突出的考生，仅因英语没过线落榜。考古汉语的和考国际关系的用同一份英语卷子，合理吗？

那黄德宽的方案是什么？不是取消英语，而是两个字：归位。

他提了四条：国家层面规划公共外语多元化，明确几种主要语种跟英语地位平等，让公众自己选；科学定位外语教育位置，不能跟语文数学同等重要，该降分就降分；制定多语种教育具体方案，师资教材评价体系给其他语种铺路；整治外语培训市场，规范考级和职称英语，敢于触动既得利益。

2014 年两会，黄德宽又站出来了。有人问降低英语分数公不公平，他说很公平。他原话是：去年在两会上我提交过一份关于外语的提案，我一直呼吁不能把外语和语文、数学同等对待。语言学习要有家庭背景、语言天赋，不能要求每个中国人都像学母语一样学外语。

也就是 2014 年，北京动了真格 —— 高考英语从 150 分降到 100 分，语文从 150 分升到 180 分。黄德宽公开支持。他说，汉语文字是中华民族的根，这个根不能断。

说到底，外语是工具，母语是根。工具可以学、应该学，但不能让工具反客为主，把根挤没了。一个连自己语言文字都不重视的民族，拿什么跟世界对话？

黄德宽 2013 年的那份提案，到现在十几年了。有些变化在发生，有些争论还在继续。但他当年抛出的那个问题，今天听来依然振聋发聩 —— 全世界没有一个主权国家，把一门外语抬到比母语还高的位置。

这个问题，值得每个中国人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