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万攥在手里，我去广州治肝癌，医生把我拽进楼梯间：“这钱，别往医院砸。”
我第一反应是骗子。可号等了一上午，他白大褂上有医院牌子。楼道药水味混着烟味，我嗓子发紧，只想等他改口。
为了这钱，县城房子挂了牌，亲戚挨家借，媳妇请了长假，儿子才高一。上车前我还拍胸脯：到了大医院，总有办法。
他揉着眉心说，肝上的东西贴着门静脉，切不干净。介入、靶向、免疫做下来，几十万可能只换几个月，插管疼到睡不着。
我腿一软，靠在墙上。脑子里全是媳妇在病房外啃馒头，儿子电话里说月考进了前十。他每句话都像锤子，敲在我心口上。
他又说，不是叫你等死，是换个活法。把钱带回去，给老婆孩子留点。疼了开止痛药，有安宁疗护，别把最后日子耗在输液泵上。
我蹲在楼梯间哭，哭完把卡揣回兜里。那天没办住院，我带媳妇去珠江边，买了杯她念叨很久的奶茶。她没追问，眼圈却红了。
回县城后，借的钱一家家还上。剩下的给儿子开教育账户，给媳妇买保险。有人说我有钱不治病，傻。我没吵。
现在早上打太极，下午钓鱼，疼了吃止痛药。儿子回来吃红烧鱼，还跟我抬杠。日子不热闹，家里有了笑。
人到最后，拼的是银行卡数字吗？如果是你，会把八十七万全押在病床上，还是换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