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抗日战争那几年,华北平原上打得最凶的地区之一就是冀中根据地,那里地势平坦,农田广布,本来是八路军活动的好地方,可日军偏偏盯上了这儿,因为它能提供粮食和人力。日军从各个方向集结部队,准备彻底清除八路军的势力。冀中军区面对这种压力,本来计划分散部队,避免跟敌人正面硬碰,这样能保存实力,继续游击作战。这套办法是经过多次实战摸索出来的,效果不错。
冀中军区第八分区负责的片区正好在日军扫荡的中心地带。分区司令员常德善经验丰富,早年参加过红军长征,后来转战华北,指挥过不少战斗。他主张部队快速转移,跳出包围圈,找机会反击。王远音是分区政委,负责政治方面的工作,他觉得不能轻易撤走,因为根据地丢了,群众支持就没了,还得回去找失散的部队。两人意见对不上,按照当时的军队制度,司令员管军事,政委管政治,但分歧大的时候,政委有权做最后拍板。结果,王远音坚持己见,常德善服从了这个决定。
分区部队本来已经转移到外围安全地带,可为了接应失散的三十团,又折返回去。部队在平原上行军,沿途注意隐蔽,避免暴露行踪。六月七日,他们进到肃宁县雪村一带,准备暂时驻扎,搜寻三十团的下落。雪村是个普通村庄,四周都是开阔地,麦田连片,没有多少掩体。部队刚安顿下来,就接到情报,说附近有日军活动迹象,从保定、石家庄、衡水等地来的敌人越来越多,带着坦克和炮兵,行动迅速。

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八日清早,日军从多个方向围上来,步兵、骑兵、坦克齐上,炮火覆盖整个村子周边。分区部队仓促应战,司令员常德善亲自组织反击,端起机枪射击敌人。王远音也参与指挥,部队试图从一个方向突围,但日军火力密集,封锁了道路。战斗从早上打到黄昏,部队伤亡很大,常德善在突围中多处受伤,还坚持射击,直到倒下。王远音腿部受伤,行动不便,选择自尽,避免落入敌手。三十团政委汪威带着一部分战士殿后,全都战死。副司令员孔庆桐在小队突围时中伏牺牲。参谋长李福卫从村东冲出去时头部中弹,当场阵亡。整个分区领导层基本覆灭,部队损失惨重,包括许多民兵和后勤人员。
日军在战斗后搜索战场,发现常德善遗体,用刺刀戳刺,还砍头悬挂示众。王远音的头颅也被挂在树上。附近群众冒险在夜里取回遗体,藏起来,后来多次转移,才保存下来。雪村一带成了废墟,日军继续扫荡周边村庄,冀中根据地遭受重创,许多县的组织瘫痪,部队联系中断。

消息传到延安,用加密电报发送,不是常德善或王远音的名字。中央收到后,立即展开调查。毛主席看了报告,指出指挥权存在问题。当时的军队体制是从红军时期传下来的,双首长制本来是为了加强党对军队的控制,政委有最后决定权,这在早期小规模作战中管用,能保持部队团结。可到抗战后期,战场情况复杂,敌人机械化部队多,平原作战需要快速军事决断,这种体制就露出了漏洞。雪村战斗的惨败,直接暴露了这个缺陷。
中央军委开会讨论,毛主席强调战争中军事问题不能由非军事干部定夺。九月一日,军委正式下发命令,明确作战计划、战役指挥、兵力调动等事项,由军事主官做最后决定,政委不能推翻。这个命令由叶剑英起草,周恩来审阅,朱德和彭德怀签发,效力很高。各战区接到后,开始调整结构,统一军令,避免指挥混乱。

这个变化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制度层面的调整。雪村战斗后,军队指挥更清晰,责任明确。冀中军区虽然损失大,但剩余部队重组,继续在外围作战。常德善遗体埋在雪村南坡,王远音遗体埋在老党员家后的荒坡上,没有立碑。他们的牺牲后来记入党史,作为抗战时期干部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