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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调集大量重武器攻打滕县,装备落后的川军以血肉顽强抗击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年底,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并没有完成。从7月份说出此等狂言,一直到了年底,不仅没能征服中国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年底,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并没有完成。从7月份说出此等狂言,一直到了年底,不仅没能征服中国,反而让中国将士们暂时抛下了仇怨,团结在一起对付日军。

徐州会战前夕,日军想要攻占徐州。在路过山东的时候,韩复榘主动放弃了济南、泰安,导致徐州北大门门户洞开。

而川军这个时候已经出川,数十万人遍布中华大地,几乎是哪里有日军,哪里就有川军。王铭章所带领的122师,此时作为第22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拔到了前线的滕县。滕县保卫战即将打响。

当时王铭章手里有122师和124师两个师的指挥权,可是日军的第十师团在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3月14日已经朝着滕县开拔而来。双方在当天正面交火了一整天,都没能讨到便宜。日军是进攻方,他们没能前进一步,这就说明王铭章的防守起到了作用。

正面进攻效果不大,所以日军想到了在侧翼偷袭。因此日军派出了一支3000人左右的军队,朝着124师370旅的防区突袭而来。由于对方来得太突然,所以370旅死伤惨重。在这种情况下,王铭章调整了战术,抽调372旅前往支援370旅,暂时稳住了防线。没让日本人往前走一步。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3月,滕县保卫战前夕,第21集团军总部调第122师到第一线战斗,驻守在界河与滕县之间及其滕县的东北地区。集团军总部任命第122师师长王铭章为第41军前方总指挥。3月14日拂晓,日军纠集上万兵力向第45军阵地全线发起进攻,激战竟日不克,日军伤亡甚大,于是企图迂回攻击战略要地滕县县城。

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邓锡侯、第四十一军军长孙震面见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的时候,异口同声地表示川军枪械太坏子弹太少,李宗仁的回忆录记载了当时令人难以理解的一幕:“我乃立刻电呈军委会,旋蒙拨给新枪500支,每军各得250支。我又于五战区库存中,拨出大批子弹及迫击炮,交两军补充。两军官兵欢天喜地。”

一个军只得到二百五十支新枪,大家居然欢天喜地,估计这些枪支弹药,发给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人家都未必肯要——黄埔系要的是美械、德械,连滇军也得到了一批苏械,晋绥军更是连机枪、大炮都能自己造。但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竟然让日寇感到了“陷入困境”。

3月15日下午五点,日军先头部队抵达滕县东北的冯河、龙阳店一带。此时滕县城内没有战斗部队,师长王铭章命令第122师第364旅第727团从北沙河阵地抽出一个营,由团长张宣武亲自率领跑步赶回滕县防守。此时,翟绍先是727团第二营第一连连长,也跟随着张宣武赶回滕县布防。

3月16日黎明,日军矶谷廉介师团主力对界河中国守军第45军主阵地发起全线进攻。同时,东关外日军一个大队向东关的警戒部队发起进攻。上午8点钟,日军山炮十余门在城东高地向东关、西关、车站一带猛轰,并且有敌机12架在上空轰炸、扫射。日军集中炮火猛攻东关土寨东南角,炮弹将土寨炸塌一二十米,又以重机枪向塌口进行持续射击,掩护步兵攻击前进。

坚守在东关土寨墙的第一连埋伏在土寨墙后,静待日军进入。当日军火力一停,约有五六十个日本兵跳下塌口的壕沟时,埋伏的守军士兵听到一声“杀!快杀!”随后便扔出几十颗手榴弹,日军刚刚跳进壕沟就遭到手榴弹袭击,当场被炸死30多个,残敌仓皇退去。

日军又以猛烈炮火向塌口轰击,翟绍先让官兵埋伏在塌口两侧,当日军五六十人爬上塌口时,第一连机枪和手榴弹齐下,当场打死日军40多人,随即全连又冲入残敌中与日军肉搏,终将日军赶出塌口。接连三次冲杀,日军死伤百余人,第一营也折损了一百多人。

下午五点钟,日军发动第三次进攻,日军大炮增至30多门,其中野炮半数。日军每次轰炸的飞机都在10架以上,对东关及其滕县外围阵地进行轮番轰炸。日军在东关久攻不下,又将攻击重点转向东城门。日军的大炮向东关、城内进行拦截射击,阻止守军部队彼此增援。

炮击过后,日军每次以三个小队为基本单位,每个小队相距约100米,前后重叠,形成波浪式进攻阵型。其先头部队冲锋时被守军机枪扫死,但后面叠冲上来的日军也窜到了东城门附近,守卫东城门附近的一个连死伤殆尽,日军继续向城内突击。

情况危急,营长严翊调预备队前去增援,预备队在东城门与日军遭遇,双方展开激烈肉搏。大刀砍得东城门的砖墙上鲜血淋漓,砖石乱飞,日寇当场被砍死五六十人,守卫东城门的第二连阵亡100多人,仅剩10余人幸存。就在此时,日军第三波冲击又到,团长张宣武紧急调第一连翟绍先等部赶去堵截,但日寇行动迅速。

张宣武

虽然翟绍先等人击退了大部分日寇,但仍然有40多名日本兵突入了城内。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日军并未增援,双方相隔几十步对峙。张宣武团长下令借此机会歼灭突入城中之敌,于是抽调守城的一个连协同作战。攻击命令一下,一阵手榴弹投掷之后,官兵们抡起大刀冲入敌群猛劈猛砍,这40多个日寇被全部砍死在城墙边。此战,参战的一个连阵亡两个排长、伤亡士兵70多人,严营长大腿受重伤。

3月16日傍晚,师长王铭章决心放弃滕县外围阵地,把第41军所属部队撤回两个团,集中守城,修补工事,挖防空洞,补充弹药。当天晚上,日军师团长矶谷廉介调集第10师团及配属部队约3万余人,从外围将滕县东、南、北三面包围。

3月17日上午6点钟,日军以五六十门山野炮轰击,并以30余架飞机空袭,滕县城内外,爆炸声震天撼地,房屋倒塌,一片火海。两个小时后,日军步兵又开始向东关进攻,以猛烈火力开辟东寨墙突破口,又以十余辆坦克掩护步兵冲锋,又以猛烈炮火攻击东城门。

防守东关的第124师第740团顽强抵抗,反复肉搏,死伤惨重,日军亦遗尸累累。日军在进攻东关的同时,又以一股兵力攻击第727团第二营翟绍先部守卫的东南城角。日军以凿击式炮击轰炸城墙,每一发炮弹都朝着一个点打,像凿子一样一点点将城墙打塌。日军大炮连续打了百余发后,东南城墙被轰塌一段,日军趁机冲进来七八辆坦克和100多名步兵。

第二营第二连敢死队立刻抱着手榴弹炸毁日军坦克2辆,毙伤步兵五六十人,但该连也死伤殆尽,日军冲上城角四五十人。二营长王承裕见状,赶紧命令翟绍先的第一连反攻,在仅有2挺机枪的掩护下,翟绍先率领全连150多号弟兄杀向日军。一阵手榴弹投掷之后,第一连的弟兄纷纷抡起大刀冲入敌群猛砍,突入城角的日军四五十人被砍死。但第一连这150多名弟兄,包括连长翟绍先在内,仅有14人生还。二连长张荃馨、副连长贺吉仓等为国捐躯。

17日下午两点钟,日军突然以榴弹重炮12门猛攻滕县南城墙正面,又以二三十架飞机轰炸南关的第743团的两个连。这两个连由于昨夜才赶来增援,工事简单,在日军轰炸下伤亡殆尽。南城墙被日军重炮轰击了一个多小时,几乎被夷为平地,守卫南城墙的第740团一个营,在日军的重炮轰击下,血肉与砖石齐飞。

日军五六百人在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随即扑向南城墙。下午三点半钟,南城墙被日军攻占。在场督战的旅长旅康、副旅长汪朝廉身受重伤。第134师第740团团长王麟、团训政员胡清溪阵亡。下午五点钟,日军攻入南、西两城墙,并集中火力向城中心的十字街扫射。

师长王铭章率领参谋及随从由西北城角登上城墙,继续与日军周旋,并命令仅剩的一个排向城西楼反扑。这个排刚刚冲到一半,就被日军机枪全部打倒,无一人生还。西城楼之敌继续向北压迫,在日军密集的机枪扫射下,王铭章师长及其随从被机枪扫中,当场壮烈牺牲。

此时,坚守东关和城内的官兵弹尽援绝,东城墙和东城等处已经陷入敌手,仅剩下了东北城角和北城墙。第727团团长张宣武左腿和双脚中弹受伤,第364旅旅长王志远臀部负伤,城内陷入混战状态,已经无人指挥作战。天黑之后,趁日军还未对全城进行合围,翟绍先率领残存部队扒开北城门,突围出了滕县城。当天夜里,日军大部队进入滕县城中,滕县陷落,惨烈的滕县保卫战自此结束。

滕县保卫战乃台儿庄战役中最惨烈的一场战斗,滕县最后以陷落而告终,但阻击了精锐日军3天,守城将士自师长王铭章以下3000余人除少部从北门突围外,大部壮烈牺牲。这一仗为台儿庄大战的胜利创造了条件,川军在此战中打出了血性,打出了骨气。李宗仁在指挥台儿庄大捷后感慨:“若无滕县之苦守,焉有台儿庄大捷?台儿庄之战果,实滕县先烈所造成也!”甚至可以说,没有王铭章所带领的川军,就没有台儿庄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