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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南华早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失去职位的风险正在上升，甚至有消息人士形容他已处于失业边缘。

8月17日，路透社和易普索发布的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已降至33%，64%受访者不认可其执政表现。一场打不赢也收不了的战争，如何在美国国内政治中寻找责任人？这个问题牵出三本账，选民账、军队账、政府账。

选民账

8月17日民调中另外两个比例更值得注意，大约80%的美国人认为美伊冲突会持续较长时间，只有大约20%的受访者认为这场战争值得继续。

我认为，33%不是简单的支持率下滑，而是美国社会对战争耐心重新定价的结果。特朗普参加2024年大选时，一个重要的政治卖点就是减少美国卷入长期战争，把资源更多用于国内。

但现在美国不仅直接卷入了伊朗的战事，而且迟迟拿不出一个清晰的结束方案。

此前，美伊谅解备忘录所设定的60天谈判窗口期已经到期，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军事封锁、制裁以及核问题上的分歧依然很大。美方没有得到一个能够对国内宣布的明确成果，伊朗也没有按照华盛顿设定的条件让步。

本质上，这意味着政治评价标准已经变了。美国选民开始关心的不是打掉了多少伊朗目标，而是战争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汽油为什么会更贵、美国还要为此投入多少资源，最新民调已经体现出这种变化。

更值得共和党警惕的是，在经济治理和生活成本问题上，民主党的民调表现开始超过共和党，共和党在移民问题上的传统优势则明显缩小。

这意味着伊朗问题正在从外交负担转变为选举负担。距离2026年中期选举越来越近，留给白宫调整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军队账

林肯号航母成为最明显的例子，这艘航母从去年11月开始部署，随后被投入中东行动，长期无法正常靠港休息。

媒体和舰员家属不断反映食品、供水、卫生设施、邮件以及人员心理方面的问题，部分军事媒体还报道有舰员在长期部署期间试图跳海。美国海军方面承认长期部署给官兵带来的压力，但没有认同外界关于舰员自杀问题明显恶化的说法。

在这种背景下，赫格塞斯的处理方式又加重了争议，他公开表示，有关林肯号状况的报道被严重歪曲，特朗普随后也为这种说法辩护。

可在我看来，不管媒体报道是否在夸大，航母连续数百天执行高强度任务本身就说明美国海军的轮换压力正在增加。五角大楼已经决定调动华盛顿号前往中东接替林肯，这就把一个舰员的待遇问题变成了更大的战略问题。林肯号不是一艘船，它是整个美国海军部署体系过载的具象化。

美国拥有11艘航母，看上去数量不少，但真正能够随时投入远洋部署的航母非常有限。舰艇需要维修，人员需要休整，舰载机和弹药也需要补充。

一旦中东长期占用航母力量，美国在西太平洋、欧洲和其他方向的部署就会受到影响。公开历史资料显示，上世纪六十年代越战长期化后，时任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黯然离开五角大楼。

我认为，军队账本一旦恶化，往往会成为政治追责的导火索。华盛顿号接替林肯号，只是把这个矛盾从一艘船转移到了整个部署体系。

两本账交汇，防长成为华盛顿最显眼的承压点

特朗普支持率跌至第二任期最低点，伊朗战事迟迟无法收尾，美军长期部署的负面效应持续暴露。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局势继续恶化，白宫就需要有人来承担政治责任。特朗普总统本人当然不会轻易承认战略判断出现问题，那么国防部长就很容易成为调整的对象。撤换赫格塞斯可以向选民释放一个信号，问题已经找到，政府正在纠偏。

而赫格塞斯目前承担的压力并不只是战场进展问题，还有美军长期部署所暴露出来的管理问题。因此，他面临的质疑实际涉及两个层面，是否妥善保障了前线官兵的权益与状态，这关乎军心士气。

五角大楼是否为长期战争做好了充分的资源与战略规划，这关乎美国全球军事部署的可持续性。两者交织，共同构成了当前美国国防部面临的压力。

在我看来，赫格塞斯现在的处境，是美国政治机器在战争长期化时最本能的反应，寻找一个集中承压点。可以断定，赫格塞斯是否会被解除职务，最终取决于特朗普对换人政治价值的判断，而非单纯基于军事责任归属。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已经公开要求将其免职，民主党显然意在将航母问题、伊朗战事与国防部管理能力相捆绑，以此将赫格塞斯作为攻击特朗普政府的关键突破口。舒默的公开喊话，只是把这条逻辑摆到了台面上。

换掉赫格塞斯，能平掉哪本账？

特朗普面临一个两难选择，如果继续力保赫格塞斯，那么伊朗战事、航母部署和军事资源紧张带来的批评都会继续向白宫集中。

到了中期选举阶段，民主党完全可以把这些问题概括成一句话，特朗普承诺结束战争，结果却把美国拖入了另一场长期冲突。反之，如果现在撤换赫格塞斯，也等于间接承认五角大楼的战争管理存在严重问题。

更重要的是，换掉一个防长可解决不了伊朗问题。霍尔木兹海峡并不会因为美国更换防长就自动恢复正常，油价不会因此迅速下降，美国的导弹和航母部署压力也不会立刻消除。

战争的症结依然在于，美国既希望迫使伊朗接受更为严格的核约束与地区安排，也不愿意为无限期的军事投入承担持续成本。而伊朗并未表现出全面接受美方条件的意愿。

我认为，“换人平账”在政治上可能有效，但在战略上几乎无效。用算账的方式看，换人最多能平掉政府账本上的一点政治压力，却平不掉选民账本和军队账本。

因此，赫格塞斯更像是特朗普政府当前政治压力的一个集中承压点，而非所有问题的根源。

这意味着，即便他明天离职，波斯湾的局势也不会因此改变，林肯号上的舰员依然要面对轮换压力，汽油价格也不会因为五角大楼换了个主人就降下来。德黑兰不会因为五角大楼人事变动而改变谈判姿态。

比人事去留更重要的，是三个观察信号

归根结底，赫格塞斯是否会被美国总统拿来开刀仍然无法定论，但随着特朗普支持率降至33%，伊朗战局迟迟无法收尾，美军长期部署的负面效应持续暴露，白宫所承受的压力正逐步上升。

防长职位出现松动也只是这场压力开始向特朗普政府内部传导的早期信号，真正左右美国政治走向的，不是某个人的去留，而是特朗普能否给美国选民一个看得着、说得清的战争收尾方案。

但在我看来，关注赫格塞斯是否被开刀，就像盯着一片叶子判断秋天来没来。真正该看的是整棵树的水分流失方向。

真正值得跟踪的是三个信号，民调中“战争值得继续”的比例是否继续下滑；美军航母部署是否被迫从西太平洋等地抽调；民主党是否把战争问题与生活成本、经济治理持续绑定。这三个信号分别对应选民账、军队账、政府账。

只要“战争值得继续”的比例还在往下走，航母还得从中东往外抽调，民主党的经济叙事还在起效，华盛顿就会不断制造新的承压点。

战争没有赢家，但战争成本会自己找出路。33%支持率、一艘漂着的航母、一个快失业的防长，只是这条成本传导链上最先被看见的三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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