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访问印度，和莫迪拉近成了“兄妹”关系。双方谈成了不少合作，但有一项尤为引人关注，那就是“面向日印发展的合作沼气倡议”。
这个倡议的目标，就是生产沼气这种清洁能源。其原材料，就是印度最“盛产的宝贝”——牛粪。
作为农业大国，印度拥有着多达3.05亿头牛，是世界上养牛数量最多的国家，因此牛粪产量也远超其他国家。根据印度政府政策智库NITI Aayog的数据，印度牛群每天产生约300万吨牛粪。而这些牛粪，被认为是宝贵的资源。
（高市早苗访问印度）
对印度来说，牛粪的含义尤为特殊。尤其该国的各种传统文化中，都把牛粪摆在很高的地位。
以印度教传统为例，牛被长期尊为“圣牛”或“母牛女神”，象征着财富、纯洁与生命滋养。牛粪因此被视为神圣净化物，日常生活与宗教仪式中都被普遍应用。
日常生活方面，干燥的牛粪饼是当地重要的燃料，凭借着燃烧稳定、烟少、手工制作难度低等优势，成为许多偏远地区的生活必需品。
很多农村家庭都会在清晨用新鲜牛粪浆涂抹房屋地面和墙壁，借此驱虫、杀菌。心理层面上，当地人认为这样可以带来吉祥与纯净。
甚至近些年来有印度高校“发粪涂墙”，具体来说就是将牛粪去除杂质，然后加入适量的水和干草进行搅拌，制成特殊涂料刷在墙壁上。按照这些高校的说法，用牛粪制成的涂料，干燥后可以形成大量细微的孔隙结构，形成空气隔层阻挡热量，从而实现建筑的降温效果。
（印度高校“发粪涂墙”）
当然，仅仅从上面这些对牛粪的利用来说，其实是无可厚非的。不仅是印度，包括尼泊尔以及我国境内许多养牛数量巨大的地区，都有这种燃烧牛粪饼、用牛粪涂墙面、并且视其为吉祥与财富象征的传统。
从牛粪的成分来看，称之为资源确实也不为过。它含天然抗菌成分，能改善土壤结构、抑制病虫害。其富含的有机质、氮磷钾等营养元素，是经过自然发酵或处理后，能转化为肥料、燃料或能源的重要保障。
当然了，在部分宗教活动中，印度也确实将其视为神圣的代表。像《摩诃婆罗多》这样的古籍，还会描述称幸运女神拉克希米藏身于牛粪尿中，这些文化叙事代代相传，让牛粪进一步成为承载信仰的象征。比如在祭祀、节日或者庆典中，当地会通过燃烧、涂抹等方式祈福。
而网上流传最广的，当然还是当地人食用牛粪的传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所谓的五牛精华，即牛乳、凝乳、酥油、牛尿、牛粪混合之后，通过发酵制成的半固体制剂。其功能可谓相当广泛，农业上可以作为有机肥用于提升作物产量，仪式上可以用于净化精神，还有大家熟知的食用或者医疗功能。
当然，最后一种用途略显荒诞。直到目前，医学上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种制剂具备医疗功能，包括印度医学协会也曾警告食用后可能存在感染风险。
归根结底，牛粪确实是资源，但拿来“吃”确实是放错了地方。生物发电，才是它真正发挥本领的机会。而且文化是会随着社会发展而改变的，如果牛粪真的得到更合理且广泛的应用，那么民间对牛粪的错误认知可能就会渐渐淡化。
（日本科普牛粪发电技术）
通过化学工艺，牛粪可以制备出沼气。而沼气的主要成分是甲烷，其实也就是天然气的主要成分。
日本和印度同属于能源进口大国，天然气对外依赖严重。如果能够通过合作建立新的天然气供应源，未来面对能源供应波动时自然更加有韧性。
因此，高市早苗访问印度期间，和莫迪敲下了这个“面向日印发展的合作沼气倡议”。按照约定，日本将向当地提供资金，用于建造1000座沼气工厂（初期500座）。其中，牛粪是主要分解原料，另外还有甘蔗渣和秸秆等。
生产出来的沼气，将被用于给压缩天然气汽车提供能源。有数据表明，如果能够每天处理数十吨牛粪，就足以供给数百辆压缩天然气汽车，更别说印度每天能产生300万吨牛粪了。
（日本车企很早就开始尝试用沼气作为燃料）
此前，铃木公司已经在莫迪的老家古吉拉特邦建立示范厂，采用日本设备优化发酵与提纯过程。有报道显示，该示范项目每天能收购差不多100吨原料，通过35天的发酵处理，从而获得满足850辆压缩天然气汽车的燃料。
单从印度角度看，如果能把国内丰富的牛粪转化为经济资产，不仅可以为农民获得额外收入，而且还能减少露天堆放导致的污染与温室气体排放，又能通过生物能获取清洁能源，同时创造就业机会。
对日本来说，这次合作的意义更加重大。
近些年来，由于中国电动汽车技术的崛起以及全球范围内对新能源车需求量的增大，日本车企正在大量市场失去领先地位，被中国反超。面对大趋势，日本车企对电动汽车兴趣不大，始终加码氢能源车。即便氢能源车走到瓶颈，他们还是不甘心，如今又把希望寄托在压缩天然气汽车上。
（开发印度的牛粪资源对两国都有利）
按照日本的规划，只要这种汽车研发成功，就有望重夺世界汽车的领导地位。而印度坐拥全球最多人口，为日本车企提供了无限的商机。制造业，尤其是汽车工业，是日本的经济支柱之一。高市早苗看中的，并非印度那几百万吨牛粪，而是希望借此机会重振庞大的汽车产业。
但话说回来，以印度的营商环境，日本把希望放在这里，未免有点冒险。当国际知名科技一个个在印度折戟时，高市早苗却逆势而行，看来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
牛粪的故事固然美好，但究竟能否实现两国各自的美好愿景，目前谁也说不准，一切都只能等待时间给出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