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这个国家现在常被说成幸福指数高、风景好、游客限量的小王国。可在几十年前，它做过一件让很多人避而不谈的事：把全国六分之一左右的人口赶出去，数字超过10万。这些人主要是南部洛昌帕群体，也就是尼泊尔裔居民。

外界常把这事归为民族或宗教矛盾，但把地图摊开看，关键其实在西边的锡金。1975年锡金从独立王国变成印度一个邦，不丹国王看在眼里，动了心思，决定不能让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

锡金面积小，1970年代人口不到20万，本来有自己的国王、货币和政府。从19世纪英国殖民时期起，大批尼泊尔劳工被引入南部种植园。到1970年代中期，尼泊尔裔人口已经占到锡金总人口的大部分。

1975年4月，印度军队进入甘托克，解除宫廷卫队武装。之后举行公投，官方结果显示97.55%支持废除君主制并入印度。同年5月16日，锡金正式成为印度第22个邦。整个过程快，人口结构变化是基础，外部干预成了最后一步。

不丹国王旺楚克1972年继位，当时17岁，1975年锡金事件发生时他登基才三年。他看到西边邻国因为移民比例上升导致政治控制权转移，就开始担心不丹南部也会出问题。不丹南部低海拔平原适合耕种，从英属印度时代起就有尼泊尔裔迁入，称为洛昌帕。

到1980年代，他们占不丹人口约三分之一。主体不丹族信藏传佛教，用宗卡语；洛昌帕多信印度教，用尼泊尔语。人口比例和文化差异摆在那里，国王选择用政策应对。

1985年不丹推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政策。要求全国统一用宗卡语，穿不丹传统服装，学校取消尼泊尔语教学。1988年在南部搞公民身份核查，标准是证明1958年前就是合法居民。

1958年是不丹第一部国籍法出台的时间，那之后进入的人很多没拿到正式公民资格。很多家庭文件不全，土地交易靠口头，普查后大批洛昌帕被列为身份未确认或非法移民。

1990年南部出现抗议活动。政府把参与者定为反国民，逮捕一些人。记录显示部分被捕者签了自愿离境文件后才放人。

之后几年强制遣离行动展开，联合国难民事务署统计，到2008年流入尼泊尔东部难民营的超过10.7万，约占当时不丹总人口六分之一。这些人多数是洛昌帕。

不丹和印度的关系深。1949年条约规定不丹对外事务受印度指导，武器进口要印度同意。这个框架下，不丹国王清楚，印度吞并锡金不是单纯靠军队，而是人口结构先变，合法性再被瓦解，最后公投收尾。只要主体民族多数地位稳住，那一步就走不下去。

政策执行中，1989年统一服饰和语言要求加强。学校用宗卡语教学，全国要求穿传统服装。核查时很多人拿不出1958年前证明，就被标记。

1990年代初抗议后，逮捕和遣离结合进行。难民到了尼泊尔东部贾帕和莫朗县，建起营地，一住就是近二十年。营地后来有学校和商店，但很多人长期没有正式身份。

不丹国王没把这事说成针对特定民族，而是维护国家统一和文化。官方说法是清理非法移民，保护主体文化。洛昌帕中有些人早就有公民权，但政策收紧后不少人失去资格。国际组织记录了逮捕、强制离境和难民规模。

旺楚克在位时不只处理南部，还发展全国。他建立地方发展委员会，1981年设区级，1991年设乡级，让基层参与事务。2000年代他推动民主转型，2006年12月14日退位，把王位给儿子吉格梅，自己成太上王。

难民问题后续拖了很久。不丹和尼泊尔谈遣返多年，进展小。2007年后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接收难民。2008到2012年美国批准约6万多人。很多家庭在营地住了十几年，老人老去，年轻人适应新地方。

到现在，不丹人口普查不公布族裔、语言和宗教构成数据，南部洛昌帕情况外界知道不多。官方统计难民问题已通过第三方安置解决，但遣返谈判一直没完全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