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裁员名单，从会议室递出来。第一个名字，老张，公司技术部头号大神。 系统崩溃，别人还在焦头烂额翻手册，他端着茶杯走过去，耳朵贴着机箱听两秒，就能直接报出坏掉的零件型号。可就是他，第一个走人。 他被叫去谈话那天，手里的代码只写了一半。HR的办公室冷气很足，那张薄薄的纸推到他面前，他低头，只看到自己的名字，黑体，加粗。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是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为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全公司技术比我强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HR没看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公司结构调整。” 而跟他同组的小王，上个月刚提的主管。小王的技术，说实话，也就那样。但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任何需要“小王”的地方。 领导的杯子空了，他已经接好水递过去，水温正好。跨部门的同事来求助，他永远是那句“没问题，我来想办法”，然后转身就拉个讨论组。领导周末爱钓鱼，他周一聊的就全是鱼竿和饵料。 老张被裁的消息传开，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小王桌上那盆绿萝，叶子油光发亮。 老张最后一天来收拾东西，箱子不大，几本书，一个用了多年的键盘，还有一个颈枕。他走的时候，没人送，就像他开会时总爱坐的那个角落，没人注意。 我记得他临走前，在公司楼下抽了根烟，烟雾缭绕里，他看着那栋亮着灯的大楼，说了句：“我一直以为，把活儿干好就行了。” 烟头在地上踩灭，火星子“滋”一声，就没了。 说白了，你的本事能让你吃上饭，但别人的舒坦，才决定了你能吃上哪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