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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被冻掉四肢的志愿军战士朱彦夫回到山东老家,母亲哭着对他说:“儿呀,你

1952年,被冻掉四肢的志愿军战士朱彦夫回到山东老家,母亲哭着对他说:“儿呀,你走吧,娘养活不了你……”他的母亲为何这样说?

主要信源:(山东宣传网——央视点赞“人民楷模”朱彦夫:永远像战士一样坚守阵地)

1954年,鲁中腹地沂源县张家泉村的村口土路上晃荡着一个怪异的黑影。

那是个身高不足一米的躯体,两条空荡荡的袖管在寒风里甩荡,裤腿下接的不是脚,是打磨得发亮的木质假肢。

这个被村民惊恐地喊作“肉球”的人,正是七年前参军、早被认定牺牲的朱彦夫。

村人们记忆里的朱彦夫,是1947年跟着队伍走的英武少年。

那时解放战争正酣,村里动员参军,十四岁的朱彦夫背着母亲报了名。

他没读过书,不懂大道理,只晓得家里姊妹七个饿死四个,爹为穷人打天下死在外头,他去当兵,就是为了让娘和乡亲们不再挨饿受冻。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生死两茫茫。1951年,县里送来烈士证明,说他死在了朝鲜战场。

老母亲哭瞎了眼,在院门口挂上“烈士烈属光荣”的牌子,还给儿子立了衣冠冢。

每逢清明,老人家就趴在土堆上哭,那句“儿啊,为穷人的天下死得值”,听得全村人心头发颤。

可此刻,这个“死人”竟拖着残躯回来了。

朱彦夫没死,他在长津湖畔的250高地熬过了人间炼狱。

1950年冬,朝鲜半岛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里,他所在的连队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战友们一个个倒在雪窝中,他的肠子流了出来,左眼被炸飞,四肢冻成了冰坨。

兄弟部队找到他时,他已被冰雪覆盖,像尊僵硬的雕塑。

军医后来统计,为了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西安的医院先后做了47次手术,输了6000多毫升鲜血,相当于把他全身的血换了一遍。

醒来的朱彦夫面对的是更残酷的现实:双手从手腕截除,双腿膝盖以下消失,左眼空洞,右眼视力仅存0.3。

19岁的年纪,他成了靠人喂食、翻身、擦拭的“肉团”。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试过用残肢爬窗台寻死,被护士死死按住。

那位照顾他大半年的护士长哭着骂他:“我们拿你当亲弟弟救,你爹娘盼着你活着,你就这么报答?”

这话像锥子扎醒了他。

后来有人送他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里那个双目失明、全身瘫痪却写出巨著的保尔·柯察金,让他浑浊的右眼重新燃起火苗。

国家安排他进山东荣军院休养,配备专职护理员。

吃穿不愁,可朱彦夫睡不着。他总梦见老母亲在衣冠冢前哭,梦见村里人饿得挖树皮。

1954年春节前,他死磨硬泡办了回乡手续。

推开家门那刻,老母亲先是一愣,随即瘫软在地。

醒来后,她没哭,只说了句:“你走吧,回荣军院去,娘养不了你。”

这话比长津湖的冰雪还冷。

朱彦夫懂,家里穷得叮当响,一个连吃饭穿衣都要人伺候的残疾人,只会加速拖垮这个家。

他没争辩,当晚住进自家破屋。

第二天傍晚,他故意大声喊:“娘,荣军院的车来接我了!”

听母亲在隔壁应了声,他悄悄钻进墙角的破箩筐。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他与命运的殊死搏斗。

一桶井水、十几斤地瓜干,就是全部给养。

他练习用残肢夹筷子,饭碗摔碎了就舔地上的粥汤;练习用断臂勾住窗棂挪动身体,摔得鼻青脸肿就蜷在地上喘息。

地瓜干吃完了,水也喝干了,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等死。

若不是沂源县民政局长武宪德冒雪来探望,这个钢铁铸成的汉子,差点真被活活饿死在自家屋里。

武宪德把朱彦夫送进医院时,遇见了来实习的护士陈希永。

二十岁的姑娘被这个没手没脚的战斗英雄震撼了,她瞒着家人,天天守在病床前帮他擦洗翻身。

出院后,她顶着“下嫁废人”的闲言碎语,执意嫁给了朱彦夫。

婚礼简单得寒酸,可正是这个瘦弱的女人,用五十五年的光阴,成了他的双手双脚。

她背着他走遍全村六个山头丈量荒地,抱着他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修水渠,饿得头晕眼花还把槐花饼塞进他嘴里。

村里人说,朱彦夫是铁打的,陈希永就是磁石,吸住了这块铁。

1957年,朱彦夫当选村支书。

张家泉村穷得叮当响,人均三分薄田,种出的玉米棒子还没拇指粗。

他带着村民开荒,没手就跪在地上用断臂刨土,假肢陷进泥里就喊人拔出来。

六年时间,二百亩荒地变成良田。

1960年大饥荒,他把每月18元的伤残金全换成救济粮分给乡亲。

村民至今记得,通电那年他揣着干粮跑去南京找关系,假肢磨破了皮,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滴。

1978年除夕,当全村第一盏电灯亮起时,孩子们围着灯泡欢呼,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没掉过泪的汉子,躲在墙角哭成了泪人。

1982年卸任时,张家泉村已是全县模范村。

可朱彦夫闲不住,他用嘴衔着笔写书,嘴唇磨破了就缠上胶布接着写。

六年后,《极限人生》出版,迟浩田将军题词“铁骨扬正气,热血书春秋”。

2010年,陈希永病逝。

葬礼上,77岁的朱彦夫坚持披麻戴孝,他趴在棺木上嚎啕:“俺这辈子,九成功劳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