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衩子藏排骨？”辽宁盘锦，一女子和她阿姨逛超市。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段偷拍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排骨从裤腿滑出来的瞬间，穿拖鞋的脚飞快一勾一踢——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
超市广播还在循环播放打折信息，没人注意到电梯口这场无声的闹剧。

视频里短裤女年纪不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扎着低马尾，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
她全程没回头，踢完排骨后调整了一下步伐，若无其事地走向停车场。
那块被踢到角落的排骨，包装袋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23.6元。

我姨以前在县城供销社干过二十年理货员。
她跟我说，超市里丢东西，九成都是熟人作案。
不是那种职业扒手，就是普通的、看起来体面的普通人。
“有的人偷东西不是为了吃，是为了那个劲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择一把韭菜，手指上沾着泥。

短裤女走出超市大门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她伸手把滑到手臂上的帆布袋往上提了提。
袋子里露出一截蓝色的布料边角——是一块手帕。
那种老式的、四角印着小碎花的手帕，现在很少有人用了。
她捏着手帕的边，反复折了两下，才塞回袋子深处。

那块手帕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
像是一个用了很久的东西。

超市保安后来调了监控。
画面里短裤女在生鲜区转了三圈，每次路过排骨柜台都会减速。
最后一次，她蹲下去系鞋带。
借着身体遮挡，迅速把一盒排骨塞进短裤腰部松紧带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站起来时她还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零食区。

她挑了一包最便宜的散装饼干，去结账。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扫描仪的红色光束。
手心里捏着那张23.6元的排骨价签——已经捏皱了。

出了超市，她没直接回家。
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
她把手帕摊开，铺在膝盖上，一遍一遍地抚平褶皱。
手帕中央绣着一朵褪色的梅花，针脚很密。
她看了很久，最后把手帕叠好，放回胸口的口袋。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事。
那家老太太每个月领了退休金，第一件事是去超市买一盒排骨。
她不炖，不红烧，就放在冰箱冷冻层。
女儿问她为什么不趁新鲜吃。
她说：“放着，心里踏实。”

老太太走的那年，冰箱里翻出六盒冻排骨。
生产日期跨度三年。
女儿把排骨全炖了，端到坟前。
风把纸钱的灰吹进汤碗里，谁也没动筷子。

短裤女后来站起身，踢开脚边一粒石子。
她走向公交站台，上了3路车。
车窗玻璃映出她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块手帕被她攥在手里，从车窗缝隙伸出去，在风里抖了两下。
像在跟谁打招呼。

超市方面最终没有报警。
店长说，监控画面里那盒排骨最后被保洁收走了。
“也就二十多块钱的东西，报警还得做笔录，麻烦。”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她下次再来，我们肯定认得。”

那块手帕，会不会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她偷排骨，是不是也想冻在冰箱里，看着踏实？
可为什么偏偏是排骨呢？——
是因为小时候某个傍晚，厨房里飘出的那股炖肉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