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17岁的孩子，给家里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他说扛不住了，想请假。对面回他：要医院证明。

他走出厂门，买饭。几天后，尸体在安徽一条河道里被打捞上来。他不是来打工的。他是被学校送来的。

河北读的职校，被统一安排到安徽一家汽配厂"实习"。每天流水线前站着，一个动作重复12小时。底薪1900。

累到站不稳，想歇口气，得先拖着身子去医院挂号开证明。证明没开出来，人先没了。

学校发了通报：警方排除他杀。活着没人问，死了才紧急公关。

这不是孤例。福建有个21岁的学生小林，被学校安排到酒店前台实习。协议写了不能排夜班，酒店照排不误。春节旺季连轴转，他想辞职辞职不了。一个上午倒在前台，心脏骤停。10天后，人没了。学校说保险不赔，酒店说不便回应。

为什么学生会被送去干这种活？因为有人拿他们挣钱。江西某职业院校，打假人王海曝光了一个账本。院长助理私人账户里躺着600万。工厂给学校每个学生每小时19.5元，发到学生手里只剩15块。

差价去哪了？学校抽4块，中介抽5毛。39个学生一天被抽1404块，一年4.2万。全校算下来超过6000万。

学生是货，校长是卖方，中介是中间商，工厂是买家。一条完整的供应链。专业对不对口不重要，能挣钱就行。口腔护理的去打螺丝，读铁路的去当保安。

学生不干？好办。不去实习不给毕业证，有的学校直接扣学分，还要签"自愿承诺书"。

十几年书白读了，谁敢反抗？出了事呢？实习协议不是劳动合同，不受劳动法保护。学校推企业，企业踢学校。学生是皮球。

教育部发了那么多文件，严禁以盈利为目的组织实习、不得安排简单重复劳动。文件一本接一本，学生一批接一批被送走。

那条河道，离工厂大门走过去大概20分钟。
一个17岁的孩子，最后只走了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