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顺差近1.2万亿美元的国家，钱到底去哪了？

国内投资走弱、消费收缩，十四亿人创造全球最大贸易顺差，民众却很难切实感受到红利

2025年我国货物贸易顺差创历史新高，接近1.2万亿美元，数据光鲜，另一面经济问题凸显：投资疲软，消费放缓

出口走强、内需承压并非空谈，是基础经济逻辑

国研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近年多次指出：顺差本质是对外输出储蓄，巨额资金投向海外，国内可用资源相应减少。近1.2万亿美金顺差，大量产出未转化为国内居民收入，直接外销。多数人只追捧出口数据，忽视顺差背后国内消费面临的压力

顺差只是表象，根源是长期高储蓄、低消费的结构性矛盾

很多人可能没概念，中国的储蓄率到底高到什么程度。2025年国民总储蓄率还在42%以上，峰值时期甚至突破过50%。全球平均水平呢？大概25%左右，差了快一倍

储蓄和消费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储蓄多了，消费自然就少。这笔钱没有变成老百姓餐桌上的饭菜、衣柜里的新衣、假期里的旅行，而是变成了工厂设备、海外厂房、国外债券

说直白点，中国人辛辛苦苦造出来的产品，很大一部分卖给了外国人，赚回来的美元，又拿去买了海外资产。国内消费者反而没享受到这部分产出对应的福利

这不是谁的错，是国民经济运行的客观规律。贸易顺差等于国民储蓄减去国内投资，储蓄多、投资消化不了，剩下的就只能流到国外

过去这些年，这个矛盾被房地产和基建掩盖了。那时候房地产火、基建猛，国内投资能吃掉大部分储蓄，顺差虽然也大，但还没这么扎眼。现在房地产进入调整期，基建增速也下来了，国内投资兜不住这么多储蓄，过剩产能就只能往海外找出口，顺差自然越滚越大

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3.8%，就是最直接的信号

那这1.2万亿美元具体去了哪儿？很多人以为都变成了外汇储备，其实不是。

经常账户的顺差，必然对应资本与金融账户的逆差。钱从贸易口子赚进来，又从投资口子流出去。

一部分变成了对外直接投资。2025年中国对外非金融类直接投资超过1500亿美元，连续多年稳居世界前列。另一部分流向了证券投资。国内机构和个人买海外股票、债券，通过港股通配置香港市场资产。还有一部分是"藏汇于民"。企业和银行把外汇留在海外账户，不结汇成人民币。

真正沉淀到官方外汇储备的反而是少数。2025年末外汇储备3.36万亿美元，增幅远不及当年的顺差规模。

说白了，这笔钱没有凭空消失，只是从"商品"形态变成了"海外资产"形态。问题在于，这些资产的收益，有多少能回流到普通老百姓的口袋里？

答案可能让人失望。

高储蓄的结构里，大头是企业储蓄，尤其是国有企业。国有资本分红比例长期偏低，大量利润留在企业账上，只能用来投资或者对外输出，没法转化为居民收入和消费。

居民储蓄那边分化也很严重。真正有高储蓄的是少数高收入群体，他们的消费倾向本来就低，钱再多也不会多花多少。而占人口大多数的普通家庭，面临养老、医疗、教育的压力，不敢花钱，只能拼命攒钱应对不确定性。

这就形成了一个怪圈：越不敢消费，储蓄就越多；储蓄越多，产能就越依赖海外；出口越猛，顺差越大，国内消费占比就越低。

2025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专门点了这个问题——"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供给端产能全球第一，需求端内需跟不上，缺口只能靠外需填。

填着填着问题就来了。外需是别人说了算的，人家经济不好、加关税、搞脱钩，出口说掉就掉。把经济增长的宝押在别人身上，始终不踏实。

更关键的是，出口赚的钱，老百姓获得感不强。工厂开工了，工人有工资，但产业链上的利润大头，要么留在企业变成再投资，要么变成海外资产，真正转化为普通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比例有限。

这就是为什么数据上顺差全球第一，很多人却没觉得自己变富了。财富在宏观账面上增加了，但微观到每个人的钱包，感受没那么明显。

刘世锦最近一直在呼吁，要把改革的突破口放到储蓄-消费机制上。他甚至给出了具体目标：三年内把全社会储蓄率降到40%以下，企业储蓄率降到20%以下。

怎么降？说白了就是让企业多分红，让居民少存钱、敢花钱。

比如提高国有资本分红比例，把更多利润划转到社保，让老百姓养老看病有底气，自然就敢消费了。比如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少预防性储蓄的动机。比如调整收入分配结构，让中低收入群体多拿钱，他们的边际消费倾向更高，拿到钱更愿意花出去。

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动储蓄就是动利益格局，涉及国企、财税、社保方方面面的改革，每一步都不容易。

但方向是明确的。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经济终究要靠内需托底。靠出口赚全世界的钱当然好，但如果赚回来的钱不能转化为本国人民的消费和福利，那顺差再大，也只是纸面的数字。

什么时候老百姓敢花钱、愿意花钱了，储蓄率真正降下来了，内需真正起来了，那时候的顺差可能没这么大，但经济的健康度和老百姓的获得感，一定会比现在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