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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中国矿产资源集团提醒国内钢厂,暂缓接收澳大利亚FMG福蒂斯丘旗下超特粉、财

前脚,中国矿产资源集团提醒国内钢厂,暂缓接收澳大利亚FMG福蒂斯丘旗下超特粉、财富粉两种低品位铁矿;后脚,中国瑞林又签下南澳大利亚奥林匹克坝冶炼厂及精炼厂扩建项目的设计与供货框架协议。两则消息看似相反,背后争夺的却是下一轮资源规则主导权。
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两家公司,而是一组被澳大利亚政府写进报告的数据:澳大利亚铁矿石出口收入预计从2025至2026财年的1170亿澳元,降至下一财年的1080亿澳元,到2030至2031财年可能只剩770亿澳元;铜出口收入却准备从146亿澳元逐步升至183亿澳元。澳大利亚经济的资源重心正在移动,这才是两条消息同时发生的背景。
2009年的铁矿石年度基准价谈判破裂与本次高度相似,当时中国也想依靠全球最大需求压低矿价,但国内钢厂采购分散,长协、现货和倒卖利益混在一起,矿商抓住了中方内部不统一的弱点;关键差异是今天已有集中采购平台,这意味着中国不再只提出价格要求,而是能够直接管理具体品种的市场入口。
那次谈判的结局并不理想。中国钢企拒绝接受力拓与日本、韩国客户谈出的价格,希望获得更大降幅,可年度基准价体系随后被三大矿商取消,市场转向更贴近现货价格的季度结算。中国拥有最大的购买量,却没有形成统一行动,结果是需求优势没有变成规则优势,这个教训正是中国矿产资源集团今天不能退回分散采购的原因。
这次选中的又不是福蒂斯丘全部产品,而是超特粉和准备推出的财富粉。财富粉铁品位约55%,低于被其替代产品约60%的水平。矿石品位下降,意味着钢厂要处理更多杂质,投入更多燃料和熔剂,还要承担更高排放压力。矿商若把品位下降的成本全部留给中国钢厂,所谓低价矿就可能变成高成本原料,这场争议首先是一场质量成本重新分配。
中国钢厂当前利润并不宽裕,矿山企业的盈利能力却明显更强。路透社分析指出,中国采购约占全球海运铁矿石贸易的七成,而必和必拓、力拓和福蒂斯丘的铁矿石业务利润率仍远高于多数中国钢企。此时要求低品位矿重新确定折扣,不是无端增加贸易障碍,而是在阻止海外矿商把资源衰减和产品降级的代价继续向中国制造业转移。
截至6月30日,福蒂斯丘超特粉在中国部分主要港口库存约722万吨,接近港口铁矿石库存的5%。这个规模足以对福蒂斯丘形成库存和现金流压力,却不足以让中国钢铁生产失去基本原料。选择一个库存可控、替代品较多的低品位品种动手,说明中方更像是在设置质量准入线,而不是准备发动全面贸易冲突。
时间节点也必须讲清楚。公开报道所称的限制日期是7月15日,但截至2026年7月16日,双方仍没有公布实际执行范围,中国矿产资源集团没有发布正式禁令,福蒂斯丘也没有确认全面停止交付。因此,目前能够确认的是部分钢厂收到口头要求、合同谈判仍未完成,不能把匿名消息加工成已经落地的全国性禁运结论。
市场对此也没有只按“一次采购摩擦”处理。消息刚出现时,福蒂斯丘股价变化有限,随后高盛却把该公司评级降至“卖出”,目标价下调到16.90澳元。分析机构担心的是,福蒂斯丘矿山品位下降、新矿接续困难和中国议价规则变化可能同时出现,其传统商业模式正面对比几船矿石更长久的压力。
澳大利亚官方预测又给这种担忧增加了分量。其报告预计,随着非洲、巴西和澳大利亚新增供应释放,铁矿石价格将逐步走弱。澳大利亚铁矿石出口量即便继续维持高位,出口收入也可能明显下滑。福蒂斯丘若还想依靠低品位产品维持过去的利润空间,就必须先回答中国钢厂为什么要替它承担更高加工成本。
另一边,中国瑞林进入奥林匹克坝扩建工程,并不代表澳大利亚突然改变了对华资源政策。就在这一时期,澳方仍在要求Northern Minerals的多家中资关联股东减持,并继续限制部分股东权利。澳大利亚的边界非常清楚:可以采购中国工程设计和设备,但不愿轻易让中国资本进入关键矿产所有权层面,这种选择性开放不能被包装成资源领域的全面互信。
中国瑞林拿到的合同价值超过2亿澳元,工作涉及奥林匹克坝冶炼厂与精炼厂扩建所需的关键加工设施。可合同将分阶段执行,设备供应还取决于必和必拓在2027年作出的投资决定。现在签下的是设计和供货框架,并不是整个扩建工程已经开工,更不意味着中国获得了铜矿、铀矿或其他伴生资源的支配权。
奥林匹克坝项目的规模仍不容低估。必和必拓希望把南澳大利亚铜产量在本世纪30年代提高至每年50万吨,并争取在十年末达到65万吨,目前在当地执行中的相关项目投资已超过20亿澳元。中国企业能够进入这套工程体系,说明中国有色冶炼设计和设备集成能力已经达到国际大型矿业集团愿意采用的水平,这是一项技术订单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