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人现在最恨的是谁？不是普京，也不是美国，而是那个曾经承诺让乌克兰变得更好的泽连斯基。
 
这句话情绪很重，但要按2026年的最新数据看，还不能直接说成乌克兰人的共同态度。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今年6月公布的调查显示，61%的受访者仍然信任泽连斯基，34%表示不信任。
 
而且这份调查只覆盖乌克兰政府控制区内的成年人，没有包括生活在国外的难民和被占领地区居民。更准确的说法是，泽连斯基还没有失去多数人的信任，但乌克兰社会对他的质疑确实越来越公开。
 
为什么很多人的不满会集中到泽连斯基身上？原因并不复杂。俄罗斯是发动全面战争的一方，这个责任不能改变。美国提供多少援助、提出什么条件，也会影响战局，但乌克兰国内的征兵政策、预算分配、官员任免、反腐制度和军队管理，最终都由乌克兰政府负责。
 
泽连斯基是总统，普通人遇到的问题，自然会要求他作出解释。
 
2019年，泽连斯基以73.22%的得票率赢得总统选举第二轮，超过1350万人投票支持他。如此高的支持率，说明当时很多乌克兰人确实希望他改变旧有政治、改善政府治理。可我认为，支持率越高，公众对结果的要求也越高。
 
几年过去，战争没有结束，腐败问题没有消失，生活压力持续增加，原来的期待就会转化为失望。
 
现在乌克兰面对的经济现实非常严峻。世界银行、欧盟、联合国和乌克兰政府今年2月发布的评估显示，截至2025年底，乌克兰未来十年的恢复和重建需求已经接近5880亿美元，约为乌克兰2025年名义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倍，直接损失超过1950亿美元。住房、交通和能源仍是受损最严重的领域。
 
乌克兰2026年预算中，安全和国防支出达到2.8071万亿格里夫纳，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7.2%。与此同时，全年预算预计需要2.079万亿格里夫纳的外部支持。
 
到今年6月底，乌克兰国家及国家担保债务已经达到2116亿美元，其中超过四分之三是外债。数字可以通过国际援助维持，但普通人真正关心的是工资、住房、医疗、供电和家庭成员能不能安全回来。
 
在我看来，这正是泽连斯基面临的主要问题。民众知道战争不是他发动的，但他们会追问政府有没有公平分配战争成本。
 
有人长期在前线，有人通过关系逃避服役；普通家庭承受收入下降和亲人伤亡，一些官员却不断被曝出腐败问题。只要这种不公平感继续存在，对总统的不满就不会消失。
 
今年7月，利沃夫发生了民众与征兵人员及警方的激烈冲突。现场有人阻拦征兵人员、掀翻车辆，并高喊“可耻”。乌克兰军方谴责暴力行为，同时也表示将调查征兵人员是否存在违规。乌克兰人权专员公开表示，民众多年来反映权利受到侵犯，却得不到合理处理，最终导致不信任增加。这个案例说明，征兵问题已经不只是军事问题，也直接影响政府信誉。
 
腐败问题同样影响公众态度。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今年7月通报，一名军方官员因涉嫌收受220万美元、帮助处理军人住房项目而受到调查。
 
反腐机构还通报了一起涉嫌侵吞超过1.5亿格里夫纳国民警卫队资金的案件，涉及多名嫌疑人。这些案件目前仍处于调查和司法程序中，不能提前认定所有涉案人员有罪，但对普通人来说，战争期间的军费和住房资金出现腐败嫌疑，本身就足以引发强烈不满。
 
今年7月，泽连斯基撤换受到部分军人和民众支持的国防部长费多罗夫，也引发了公开抗议。抗议者要求恢复其职务，并质疑政府为什么在战争关键阶段撤换推动无人机和军队技术改革的官员。
 
后来，政府又调整军队高层安排。我的判断是，这些抗议并不代表乌克兰人反对抵抗俄罗斯，而是说明他们不愿意无条件接受总统的所有决定。
 
和平谈判迟迟没有明确结果，也在消耗公众耐心。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在今年4月发布的调查显示，只有17%的受访者预计战争能在2026年夏季前结束，另有14%预计能在年底前结束。也就是说，多数人对短期结束战争并不乐观。民众可以理解谈判困难，却很难长期接受没有明确结果、没有清楚解释的状态。
 
我认为，泽连斯基真正失去的不是全部支持，而是过去那种接近无条件的支持。战争初期，很多人愿意暂时放下对政府的批评。到了第五年，人们开始重新追问：为什么征兵不够公平，为什么腐败案件不断出现，为什么重要人事调整缺少透明解释，为什么普通家庭承担的损失越来越大。
 
所以，说乌克兰人现在“最恨泽连斯基”，并不符合现有民调，也容易把复杂问题说得过于绝对。但说越来越多乌克兰人正在把国内治理责任直接归到泽连斯基身上，这是有现实依据的。普京必须承担发动战争的责任，美国的政策会影响战争走向，而泽连斯基必须承担乌克兰政府的治理责任，这三件事并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