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初,超过1000名德国律师、法官、检察官,联名签署了一封公开信。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立刻启动程序,取缔德国选择党。这封信发出来的时候,德国选择党在全国民调里的支持率是28%——全国第一。
在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这个数字是41%。
取缔德国支持率最高的政党?
用"保护民主"的方式,消灭一个由数千万人支持的民选政党?
这个故事,只有德国才有。
要看懂这件事,先得明白德国选择党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现在的人如此恐惧它。
德国选择党,2013年成立,最初是一批反对欧元的经济学家发起的,在德国政坛默默无名。然后,难民危机来了,它变成了反移民的代言人。接着,疫情来了,它成了反防疫政策的主力。再接着,通货膨胀来了,它成了普通工人的情绪出口。
2025年5月,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德国国内安全情报机构——正式将整个德国选择党认定为"已确认的右翼极端主义组织"。
这个定性意味着该党可被监控,但不代表自动被禁。
但问题是,这个"极端主义"政党,现在是德国联邦议院的最大反对党,在全国民调里坐稳头把交椅。
然后就到了今年秋天。
9月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将举行州议会选举。7月底公布的Infratest dimap民调显示,选择党在该州支持率达41%,远超基民盟的24%。这是德国联邦共和国历史上,该党首次有现实可能在一个州独立执政。
这是一道坎,一旦迈过,就是历史性的。
8月3日,柏林。
1051名德国法律界人士——律师、法官、检察官——联名在《日报》(Der Tagesspiegel)发表公开信,要求联邦政府和联邦议院,立刻向联邦宪法法院提出申请,启动对德国选择党的违宪审查。
这封信的组织者是共和主义律师协会(RAV),他们的论据来自公民自由权利学会(GFF)发布的一份长达1500页的法律分析报告——该报告得出结论:选择党违反了德国《基本法》规定的人的尊严原则和民主原则,可以被认定为违宪。
协会主席安吉拉·富尔马尼亚克说:"《基本法》给了我们取缔政党的工具,这个工具现在必须启动了。"
这话还没凉,社民党联合主席拉尔斯·克林贝尔紧跟着在《时代周报》发文:
"独立学者已经证明,选择党正在计划摧毁我们的民主和法治国家。取缔这个政党不只是一种选项,而是保护国家的民主义务。"
好家伙,执政党联合主席公开喊话取缔最大反对党,这在欧洲民主国家里,确实是个罕见的剧情。
但是,反对的声音马上来了。
基民盟议员托尔斯滕·弗赖出来说了:取缔行动一旦失败,只会让选择党把自己包装成"殉道者",反而更有利于它。
还有更尖锐的批评:
选择党本人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这个新闻,配文意思是:这些想取缔我们的人,才是真正的民主威胁。
这个逻辑,偏偏击中了很多人的直觉。
你想一想:在东德,有的州选择党支持率快到50%。你要取缔一个半数选民投票支持的政党,告诉他们"你们的选择违宪"——这跟民主是什么关系?
德国的法律程序也不简单。根据德国《基本法》,只有联邦宪法法院有权取缔政党,程序只能由联邦政府、联邦议院或联邦参议院提出申请。
但截至目前,三方均未有实质行动。而一旦走法律程序,可能耗费数年。
9月6日的选举一天天逼近,而这个申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启动。
这件事的核心,不只是选择党本身,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德国战后建立的政治体系,叫"战斗性民主"(streitbare Demokratie)。它的设计逻辑是,民主有权利保护自己,不必对想摧毁它的力量保持中立。
所以德国历史上禁止过共产党(1956年),也禁止过新纳粹政党(1952年)。
但那是70年前。那时候被禁的政党,支持率加起来不超过总选民的5%。
现在的选择党,代表的是将近三分之一的德国选民。
禁止一个政党的选票,并不能禁止对这个政党的需求。
移民问题没解决,通货膨胀没消退,工人阶层的愤怒没有化解——你把这个出口堵死,那股情绪会去哪里?
日报分析指出:选择党长期利用主流政党对它的"排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迫害的局外人对抗封闭政治精英"的形象,这个形象本身就是它的核心吸引力之一。
更残酷的是:就算取缔程序启动,也要走几年法律程序。几年后,可能都换届了。
截至8月18日,联邦政府、联邦议院、联邦参议院,没有任何一方提出正式申请。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还有不到三周。
1000名法学家说,用取缔来保护民主。
30%的德国选民说,我就是要投这一票。
这场博弈,结局还没有写完。
但有一个问题值得记住:当一个体制用法律手段驱逐它管不住的选票,它保护的到底是民主,还是它自己?
你觉得呢,评论区说说,我挨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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