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小刘捏着结薪单，嗓子突然劈了：“基本工资800……加上补贴，总共8000。”
这张离职工资单的主人，是公司里带过3个团队、拿过5次季度销冠的项目主管——也就是我。而此刻坐在大班台后面、正眯着眼看单子的，是70多岁的董事长。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吹着冷气，屋里静得能听见小刘牙齿打战的声音。
董事长慢慢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阳光穿过落地窗，打在他面前那份还没签字的辞职报告上。他没说话，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只蹦了两个字：“过来。”
不到三分钟，总经理老宋和助理赵姐推门进来。老宋穿着一身剪裁笔挺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盘反射着刺眼的光。赵姐踩着7厘米的细高跟，刚做完的美甲上镶着碎钻。我站在他们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袖口上磨出的一层白毛。
“解释一下。”董事长干瘪的手指，把那张结薪单往前推了三寸。
老宋飞快地瞥了一眼赵姐。他清了清嗓子，皮鞋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董事长，肖主管是基层管理岗，公司有统一的薪资标准……”
“统一？”董事长抓起桌上的计算器，啪啪按了两下，“在公司干了六年，年度最佳项目负责人，月薪八千。你管这叫统一？我花钱雇你们，是让他来当免费义工的？！”
老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汗珠。赵姐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董事长，真不是压薪水，他当年入职就是这个底薪，后来每年都按规矩普调的……”
董事长猛地转头盯着我，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火星子：“小肖，你不知道自己拿多少钱？”
“知道。”我迎着他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看着老宋，又看了一眼赵姐。赵姐贴着碎钻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职业装的衣角，微微发抖。
“前年我填了调薪单，赵助理说资金紧张，压下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去年我又提了一次，宋经理签了字，但最后告诉我是全员降薪期，不予通过。”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董事长闭上眼，死死捏着眉心。再睁开眼时，他伸手指向门外的小刘。
“去档案室。把肖主管六年来的薪资记录、审批单据原件，全部给我搬过来。一张，不许少。”
老宋猛地抬起头。
董事长没看他，指尖重重地敲在桌面上：“从今天起，小肖按总监级别重新定薪！过去六年差了多少，全额补齐，一分钱不能少！”
“董事长，这跟制度……”老宋话还没说完。
“我现在定的就是新制度！”董事长盯着他，“你们两个，现在去财务部门口站着。没查清之前，谁也不许踏出公司半步。”
赵姐的高跟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绝望的脆响。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老宋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董事长把那张辞职信抓起来，当着我的面，“哧啦”一声撕成了两半，扔进废纸篓。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心很热：“帮我把窗户推开，透透气。晚上别走了，咱爷俩喝一杯。”
初冬的风猛地灌进办公室，吹散了满屋子的闷热。
很多人说职场就是个看背景的名利场，老实干活的人永远吃亏。但你看，在绝对的实力和较真到底的老板面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层层盘剥，到底能撑过几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