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工业化的美国,可能吗?
在特朗普时期,通过关税壁垒、补贴、基建投资等手段,都试图将美国制造业重新带回美国,重塑美国制造的辉煌。
但时至今日,这一目标仍然面临着重重阻碍。从成本高昂到基础设施老化,从人才短缺到年轻人就业意愿偏窄,美国重新工业化的道路可以说是布满荆棘,其难度更是远超预期。
美国再工业化,到底难在哪?

对美国来说,制造业要想回流,它的核心逻辑就必须是降低生产成本、提升竞争力,只有这样才会有企业愿意在美国建厂。但现实却是,美国的制造成本要显著高于许多国家。
数据显示,美国建厂成本比亚洲主要制造基地高40%,企业测算表明,在亚利桑那州运营的台积电工厂生产成本较本土高出30%,高昂的成本不仅源于土地、能源和原材料,也体现在劳动力与物流环节。
另外美国工会体系和劳动法的标准也非常高,这虽然保障了工人利益,但也推高了企业用人成本,另外在物流效率上,美国的物流效率也非常低,这些因素最终都会削弱企业利润。
所以美国再工业化,虽然符合美国利益,但对许多企业来说,其成本压力难以承受。
除了成本和效率问题之外,美国基础设施的短板,也制约了美国再工业化。工业复兴离不开完善的基础设施支撑,但美国的基础设施面临着严重老化,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评估显示,美国基础设施整体仅获得C级评分,电网改造进度也仅完成计划的28%,电网老化问题也非常突出,美国电网平均使用年限超40年,暴雨天气常常导致工厂停工。
美国港口和运输网络同样滞后。洛杉矶港的拥堵问题长期存在,物流延误频发,公路、铁路维护不足,基础设施的短板不仅增加了企业运营成本,也制约了产能扩张。
例如微软就曾计划重启三里岛核电站为AI供电,这一决策背后也折射出美国能源设施基础的匮乏和薄弱。
如果无法解决基础设施的硬件问题,美国的再工业化也肯定会受到产能瓶颈。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美国再工业化还缺人。
制造业要想复兴,就需要大量技术工人,但美国面临着严重的劳动力缺口。数据显示,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只有1240万人,占比9.9%,和80年代峰值相比少了近40%。更严峻的是,美国技术工人的短缺已经成了常态,台积电也曾直言“本土劳动力缺口无法解决”,其亚利桑那工厂的2nm工艺试产也被迫推迟至2026年底。
这一根源就在于美国教育与产业的脱节。美国教育体系更侧重金融、科技等服务行业,制造业相关技能培训不足,年轻人包括父母也不愿意让孩子从事这类职业,社会对制造业工作的认知偏差也加剧了这一问题。
长此以往,也导致没有年轻人愿意从事制造业,这也是美国制造业衰败的主要原因。

为了让制造业回到美国,特朗普通过一系列手段重塑经济结构,但其政策设计仍然存在内在矛盾。一方面,高关税是为了保护本土企业,但却推高了进口成本,损害了依赖全球供应链的企业利益;另一方面,减税和降息虽然刺激了投资,但也加剧了通胀,抵消了部分红利。
对美国来说,再工业化是美国的梦想,但现实则是,美国永远也无法触及完全的再工业化。
仅仅是在供应链问题上,美国就离不开我国。尽管美国试图减少对我国的依赖,但现实是,我国在全球供应链中仍然占据重要地位。
2023年美国从我国进口的制成品减少,但2024年又呈现谨慎复苏,电气设备、化学品等关键领域进口增加。在某些技术先进、成本效益高的领域,我国供应链仍然是不可替代的。
美银证券的报告指出,企业回流美国制造的意愿有限,多数企业认为,合格工人不足及不确定性是重大障碍。
对一个人均GDP8万美元的经济体来说,再想制造业回流,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用人成本已经在这里摆着,经济结构也已经固化。
今天的美国经济早已经深度服务化,服务业占比远超制造业,美国制造业仅占整体就业的8%,而服务业才是美国的支柱。
再工业化是想要逆转这一结构,但这面临着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巨大阻力。
对美国而言,曾经的辉煌可能永远也无法再现。

1950年,美国一家制造业产值就可以占全球40%,当时的美国拥有强大的工业产能。但在全球化浪潮下,美国制造业外流、产业空心化逐渐成为现实。
今天美国试图再工业化,本质上是想要逆转这一历史趋势。但历史遗留问题和现实挑战交织,这也让美国转型异常艰难。
如今,美国的优势早已经荡然无存,一个试图去做自己短板的尝试,无论怎样努力,最终都只能是无功而返。
美国重新工业化的难度,根植于其经济结构、制度设计、全球化分工及历史路径的深刻矛盾。高成本、基础设施老化、人才短缺、政策冲突、供应链依赖以及经济结构的转型阵痛,共同构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
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再工业化,注定是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艰难跋涉,要是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看,这更像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