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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re网站7月19日发表题为《印度各邦债务为何不断上升?》的评论文章认为,印度邦级债务攀升并非财政失衡所致,而是联邦财政体系长期积累的结构性问题。各邦财政困境主要源于收入创造能力和税基结构差异,单纯削减福利支出难以有效化解债务压力,应推进财政体制结构性改革,并建立更具差异化和激励性的联邦财政制度。本文作者迪潘舒·莫汉(Deepanshu Mohan)系金达尔全球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吉塔利·马尔霍特拉(Geetaali Malhotra)系金达尔全球大学新经济研究中心(CNES)研究分析师。
围绕福利政策与选举“免费福利”的争论掩盖了印度邦级财政的真实问题。近年来,各邦隐性债务和预算外借款不断增加,邦级债务攀升并非个别地方政府财政管理不善的结果,而是联邦财政体系面临的系统性挑战。截至2025年3月,印全部28个邦合计债务达75.52万亿卢比(Rs 75.52 lakh crore),总负债达90.51万亿卢比(Rs 90.51 lakh crore),占各邦生产总值(GSDP)的27.89%。2024—2025财年,全部28个邦均出现财政赤字,其中15个邦突破第十五届财政委员会设定的3%赤字上限。商品和服务税(GST)改革、新冠疫情是近十年来推动邦级债务攀升的两大结构性因素。尽管疫情已结束,但危机期间积累的债务压力仍在持续挤压各邦财政空间。
印各邦财政状况不能简单分为“高福利型”和“财政保守型”,真正决定其债务承受能力的是收入创造能力和税基基础强弱。2024-2025财年,各邦自有税收收入(SOTR)预计不足财政收入的一半,其中邦级GST约占内部税收收入的43%。旁遮普邦、古吉拉特邦、哈里亚纳邦和卡纳塔克邦等制造业、服务业基础较强的邦,凭借更高的税收动员能力,能够更好消化债务压力。而经济基础较弱的邦则更易陷入财政困境。此前共有18个邦预计2024-2025财年实现财政盈余,但最终仅有9个邦实现目标,卡纳塔克邦、马哈拉施特拉邦、特伦甘纳邦、阿萨姆邦、比哈尔邦、喜马偕尔邦等多个重要地区反而出现收入赤字,进一步反映出各邦面临的财政结构性约束。

印度各邦的财政体制。数据来源:根据印度储备银行(RBI)提供的《2010-2024年各邦财政状况》数据进行分析。
根据财政压力、福利强度和资本投资三项指标,各邦可被划分为四种财政运行模式。第一类为财政压力较高的经济核心邦。马哈拉施特拉邦、泰米尔纳德邦、古吉拉特邦、卡纳塔克邦等工业重镇将新增税收大量用于福利支出,基建建设又依赖市场融资,导致利息负担不断侵蚀财政空间。特伦甘纳邦、安得拉邦的大型灌溉工程及农民现金补贴进一步加重地方财政压力,西孟加拉邦的行政、养老金和利息等固定支出约占财政收入的一半。第二类邦表面上财政压力较低、资本支出较高,但实际存在两种不同情形。一方面,伪阿鲁纳恰尔邦(我藏南地区)、那加兰邦等边境特殊类别邦高度依赖中央财政支持。另一方面,旁遮普邦、喜马偕尔邦等传统邦则长期受农业电力补贴、恢复旧养老金制度等因素拖累,固定支出占财政收入的比重超六成,严重挤压长期投资空间。第三类邦主要表现为资本形成不足。阿萨姆邦、梅加拉亚邦、米佐拉姆邦等高度依赖中央转移支付,一旦税收收入下降,往往优先压缩基础设施投资。喀拉拉邦则因人口老龄化加剧,医疗和养老金支出持续增长,基础设施投资占预算比重已降至17%,不得不依赖市场举债维持日常运转。第四类邦的财政运行状况相对稳健。奥里萨邦、恰蒂斯加尔邦、贾坎德邦等依托矿业收入,在保持较高福利支出和基础设施投资的同时,仍能保持较低的财政压力。其中,奥里萨邦几乎无需市场举债即可兼顾农村营养保障和防灾基础设施建设。

2010-2024年印度各邦未偿债务情况。数据来源:作者根据印度储备银行《邦财政:预算研究》的数据计算得出。
印政府应推进财政体制结构性改革,提高各邦自有税收能力、完善税收征管并促进地方经济增长,同时实施具有公信力的财政整顿和债务约束机制。鉴于各邦财政基础并不相同,统一的赤字约束无法解决结构性问题。联邦财政制度应由统一设定赤字上限,逐步转向实施差异化激励机制,在中央支持和各邦自身努力相结合的基础上,适度扩大用于形成生产性资产的合理举债空间,使财政支出成为推动可持续增长和财富创造的动力,而非持续累积财政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