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套房,大女儿成家时我过户给她一套,轮到小女儿,大女婿却说:爸,您那套房子得留给我女儿上学用。我第二天就把房子挂到了中介
房子卖掉后的第三个月,小女儿中考成绩出来了,比重点高中分数线高十六分。她自己挺高兴,我和老伴也松了口气。那天晚上她拉着我去超市,说要买新文具。在文具架前面挑本子的时候,她突然回头问我:“爸,租房子住会不会不习惯?”我拿了一包黑色水笔,说有什么不习惯,你姥姥姥爷当年也是租房子把我养大的。 租的房子在城西,离小女儿高中四站路。搬家那天老周过来帮忙,扛了两个箱子后坐在楼梯口喘气,说老陈你真行,说卖就卖说搬就搬。我递给他一瓶水,没接话。有些事自己清楚就行,不用跟外人解释。 新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签合同的时候特意说:“陈叔,您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这房子交给您我放心。”这话我听着舒坦。房子虽然是旧的,但收拾得整齐,朝南的阳台正好能看见学校操场的一角。 大女儿期间来过一次,带了些水果。她在屋里转了转,说这地方离菜市场近,买菜方便。
倒是我那大女婿,听说把房子挂中介了,第二天就打电话过来。电话那头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谁听见似的:“爸,您这房子真卖了?我不是跟您说过嘛,留着给小宝上学的学区用,您怎么就不听劝呢?”我正蹲在阳台修一把旧椅子,手上全是灰,拿手机的手都懒得换。我说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还用得着你批准?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一家人不是该商量着来嘛。我说商量可以,但决定我自己做。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老伴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谁的电话,我说没谁,推销净水器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我名下两套房,一套自住的老房子,一套早年投资的小户型。大女儿结婚那年,我跟老伴一合计,就把那套小户型过户给了她当陪嫁。那时候大女婿还在跑销售,逢人就夸老丈人仗义。到了小女儿快中考,大女婿突然找上门来,说他女儿小宝要上小学了,看中了我那套老房子的学区。他说得理直气壮:“爸,您那套房子地段好,又是重点学区,小宝将来上学就指望这个了。您反正就老两口,住哪儿不是住?要不您把房子留给她,等以后我再帮您腾个住处。”
我当时没发火,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个女婿平时在饭桌上说话都挺客气的,怎么一扯到房子,嘴脸就变了味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老伴过来给我披了件外套,问我是不是心里不好受。我说不是不好受,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房子是我一辈子的血汗换来的,不是谁家的候补学区房。小女儿还在读初中,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大女儿那边就已经惦记上我剩下的家底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但也没必要吵。吵赢了房子也是我的,吵输了反倒撕破脸。
第二天一早我就骑车去了中介,把房子挂上了。中介的小伙子挺实诚,说陈叔您这房子挂得不贵,应该走得快。我说越快越好。果然不到一个月就成交了,买家是个年轻夫妇,带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签合同那天我看了眼那个小孩,白白净净的,正趴在妈妈怀里啃一个磨牙棒。我心里突然有点发酸——不是舍不得房子,是觉得人这辈子啊,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吃了苦以后,还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理所当然地算计。
钱到手后我没干别的,先给小女儿存了一笔教育金,剩下的放到理财里。租这房子租金不高,一个月两千出头,我退休金够用。老伴起初有点心疼,说住了二十年的房子说搬就搬,总归舍不得。我说人活着就是个折腾,舍不得也得舍,总比以后让外人指着鼻子说“这房子早晚是我家的”强。
日子一天天过,小女儿住校回来会给我带食堂的包子,说爸你尝尝这个肉的,好吃。前天老周又来了,带了瓶酒,我俩就在阳台上喝。他喝多了点,拍着我肩膀说老陈你是个狠人。我说不是狠,是活明白了。房子能卖,但骨气不能丢。老周说也对,你这房子虽然卖了,但你这闺女,保准比那些惦记房子的人有出息。我没吭声,端着酒杯看了阳台外面一眼。学校操场上几个孩子在跑,夕阳把草皮照得金灿灿的。我想,人这一辈子,能守住的东西其实没多少,但该守的,一样都不能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