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五月的上海,街头巷尾突然贴满了一张特殊的悬赏告示,上面开出的条件让很多人震惊,二十万美元,还有二十根金条,只为了抓住一个女人。
告示贴出来那天,路过的人挤在墙根下小声嘀咕。
二十根金条摞起来是什么分量,没人算得清,倒是都知道,这个价码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几辈子。
这笔天价悬赏,最初画的靶子其实不是她,是她丈夫郭春涛。
国民党特务一度把郭春涛认作"中共上海地下市长"。
他们两次开出二十根金条、二十万美元捉他,还密令一旦抓到不必审讯,就地正法。
秦德君是他身边最要紧的联络人,账算到最后,悬赏名单上自然也添了她的名字。
5月17日那天,建国西路息村的一栋小楼里,郭春涛和吴克坚等人正围坐开会。
桌上摊着几份名单,商量怎么策反、怎么保护民主人士。
这栋楼平时看着不起眼,进出的都是穿长衫的"商人",实则是这段时间最要紧的一处据点。
会开到一半,缺一份关键情报,秦德君换上旗袍,套上丝袜,提着小皮包出门去取。
看上去就是弄堂里一个寻常出门访友的太太。
刚走到弄堂口,她脚步一顿。巡逻的警察比平常多了一倍,正往这边收拢包围圈。
回头进屋通风报信,只会把整栋楼的人一起搭进去。她没停,直接迎着盘查的警察走过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拦一个买菜的太太!"她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跟对方吵起来。
屋里正在开会的郭春涛听见动静,从窗缝一看,弄堂口已经全是便衣。
他没多犹豫,招呼众人从后门暗道撤走。等特务破门冲进屋子,人早就走空了,只抓到秦德君一个。
其实秦德君原本不必陷在这个险境里。眼看郭春涛被悬赏通缉,上海地下党曾提议把他转移去解放区,郭春涛没答应。
"策反的事刚有眉目,我这一走,线就断了。"他跟吴克坚说。
他只把参加地下工作的儿子送去了解放区,自己留下继续干。
这话后来报到周恩来那里,周恩来回电同意他留下,只是叮嘱上海的同志务必做好保护。
郭春涛没走,秦德君也就跟着一起,把命押在了这座城市里。
她被押进警察局,特务动了刑。铁钉钉穿脚后跟,手指被夹得变形,逼她交代地下组织的人和事。
她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自己是做买卖的,什么都不知道。九天过去,敌人一无所获,恼羞成怒。
以通敌罪判她死刑,转押进福州路警察医院五楼的死囚区域,等着行刑的命令。
死刑令上签字的人,是警察局长毛森。
这人出身军统,上任时放过狠话,说上海有多少条马路,就有多少特务盯着。
压他签字的秦德君,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双腿肿得动弹不得,床边只等一声令下。
命令签是签了,人却没等到行刑那天。5月24日,毛森得着消息,解放军已经摸到警察局附近。
他没再多想,当天就带着亲信坐车跑了,连桌上的文件都没顾上收。那份判秦德君死刑的命令,就这么撂在了原地,没人再提起。
局长一走,警察局里的人心也散了,有的干脆举了义旗。
第二天,5月25日,解放军进城,地下组织的人立刻赶到警察医院,在五楼病床上找到了秦德君。从她被抓到这一天,前后不过八天。
后来的日子,两个人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秦德君养好伤,进了新中国的教育部做参事,又当上全国政协委员,一直活到1999年,九十四岁走的。
郭春涛没能等那么久。上海解放后他去了政务院当参事室主任,天天熬夜起草文件。
人早就查出尿血,秦德君劝他去看病,他总说忙完这阵子再说。
1950年6月30日,他病逝了,才五十二岁。
7月9日,政务院在北京开追悼会。
周恩来在悼词里提到他,说他上海解放前对地下策反工作贡献很大,还亲笔题了"郭春涛先生之墓"几个字。
那张贴满上海街头的悬赏告示,最后没能换来一条命,倒是先送走了签发死刑令的人自己的前程。
文章来源:中国作家网、地方党史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