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亿人口,一年去世1131万人,换算下来平均每天大约3.1万人!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末全国人口为14.0489亿,全年出生人口792万,死亡人口1131万,出生率为千分之5.63,死亡率为千分之8.04,人口自然减少339万。
把年度数据平均到每天,我国每天大约出生2.17万人,死亡3.1万人,自然减少约9300人,这样一算,人口负增长就不再只是统计表里一个不起眼的负号,而是每天都在发生的结构性变化。
不过,死亡人口并不是逐年直线上升,2023年为1110万,2024年降至1093万,2025年又升至1131万,年度之间会受到年龄结构、健康状况和其他因素影响,因此不能看到一年增加就渲染成突然出现的异常死亡潮。
真正确定的长期变量是老龄化,2025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到3.2338亿,占总人口23%,65岁及以上人口达到2.2365亿,占比15.9%,仅60岁以上人口就比上一年增加了1307万。
这背后的原因并不神秘,上世纪人口出生高峰期形成的庞大群体正在集中进入老年阶段,当老年人口基数越来越大,即便医疗条件不断改善、个人寿命继续延长,每年死亡人口仍可能在波动中逐步抬升。
2025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已经达到79.25岁,比2020年提高1.32岁,这说明居民健康水平持续改善,死亡人数增加与人均寿命延长并不矛盾,前者更多反映年龄结构,后者反映一个人平均能够活得更久。
比死亡人数更值得关注的,其实是出生人口降到792万,相比2024年的954万减少162万,按公开统计序列已经处于1949年以来最低水平,出生和死亡一降一升,最终把人口自然减少扩大到339万。
我认为,不能简单把出生下降全部解释为年轻人怕吃苦,现实原因要复杂得多,育龄女性人数本身在减少,结婚和生育年龄不断推迟,再叠加住房、托育、教育、就业稳定性以及女性职业发展顾虑,都会影响家庭决定。
如果年轻人连自己的工作和居住都缺少稳定预期,仅靠反复劝说很难改变生育选择,真正有效的生育支持应该降低养育成本和时间成本,让普惠托育更容易找到,让父母的育儿责任更平衡,也让企业不必独自承担用人成本。
在我看来,人口变化最深远的影响不是总人数少了几百万,而是不同年龄段的比例变了,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的劳动者增速放缓,需要养老金、医疗服务和长期照护的人却越来越多,社会资源配置必须跟着调整。
这种压力最终会落到一个个家庭里,一个独生子女家庭可能同时面对四位老人,老人能够自理时问题并不突出,一旦出现失能、失智或长期慢性病,陪诊、护理和经济支出就会迅速挤压中年人的工作与生活。
但也不必因此得出中国马上缺少劳动力的结论,2025年我国16岁至59岁人口仍有8.5136亿,按照15岁至64岁的国际常用口径计算,劳动年龄人口接近9.685亿,劳动力资源依然十分充足。
更重要的是,我国16岁至59岁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已经达到11.3年,全国研发人员总量达到1079.7万人,人口红利正在从单纯依靠人数,转向依靠教育、技能、健康和创新能力。
我认为,人才质量确实能够缓解人口数量下降,却无法百分之百替代人口,自动化可以提高工厂效率,人工智能可以减少部分重复工作,但养老护理、医疗服务、家政托育等行业依然需要大量真实的人来完成。
因此,未来需要同时做几件事,一边通过职业教育、数字技术和智能制造提升劳动生产率,一边完善弹性退休和终身学习机制,让有能力、有意愿的低龄老年人继续参与社会,而不是到了某个年龄就被简单视为负担。
老龄化也不只有压力,三亿多老年人同样会带来医疗健康、康复器具、适老化改造、老年教育、文化旅游和居家服务等巨大需求,所谓银发经济不是给人口问题贴一层漂亮包装,而是根据真实需求重新组织产业和公共服务。
在我看来,解决出生下降也不能只靠发放一次性补贴,年轻家庭真正需要的是从怀孕、分娩、托育到入学的长期支持,还需要更稳定的就业预期、更公平的育儿责任和更容易负担的公共服务。
面对死亡人口增加,医疗资源也要从单纯追求治病数量,逐步转向慢性病管理、失能照护、临终关怀和社区健康服务,尤其要补齐县域和农村养老护理短板,让老人长寿的同时,也能尽可能健康、有尊严地生活。
我并不赞同用人口崩塌之类的词制造恐慌,中国仍然拥有超大规模人口、完整产业体系和庞大人才储备,人口变化是一个缓慢而深刻的转型过程,我们有调整时间,但这个时间窗口不能被浪费。
1131万不是一个用来吓人的数字,它提醒我们的,是曾经年轻的人口正在变老,曾经取之不尽的劳动力优势正在改变,真正负责任的态度不是悲观叹气,而是尽早把生育、就业、养老、医疗和教育放进同一张长远规划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