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在 9.11 袭击当天，第四架被劫持的飞机上的通话录音。

前三架飞机分别撞向了世贸双塔、五角大楼。而这第四架飞机最终坠毁。听过这段录音，你可以知道它为什么坠毁。

2001 年 9 月 11 日上午 9 点 31 分 57 秒，联航 93 号航班的驾驶舱录音设备开始运转。那时劫机者已经控制了驾驶舱，机长贾森・达尔和副驾驶莱罗伊・霍默被赶出了座位。

录音里最先传出来的，是劫机者扎伊德・贾拉对着广播系统喊话。他以为自己在对乘客讲话，但按错了按钮，整段话传到了克利夫兰的航空管制中心。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机长，都坐下，待在座位上，我们飞机上有炸弹。” 地面控制员听到后问了一句：“是联航 93 航班在呼叫吗？” 没有人回答。

驾驶舱里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呻吟声。调查人员后来认定那是达尔机长，他在被拖出驾驶舱之前一直在试图干扰劫机者，关掉自动驾驶、调整无线电频率，尽可能给地面留下线索。他的声音在录音里断断续续，夹在劫机者的阿拉伯语命令和英语呵斥之间。

一个女人在哀求。录音里她说了三次 “我不想死”，然后是一阵沉默。劫机者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 “一切顺利，我干完了”。调查人员认为她是头等舱的空乘黛比・威尔士，被劫机者控制在驾驶舱里，随后遇害。

前 30 分钟里，录音充斥着单调的命令声：“坐下。”“闭嘴。”“别动。”“趴下。” 劫机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反复重复这些话，语气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感。

转折点在 9 点 57 分 55 秒。一名劫机者用阿拉伯语问同伙：“发生什么事了吗？打起来了？” 对方回答：“是的。”

在这之前，至少有 5 名乘客通过手机和家人朋友取得了联系，得知了两架飞机撞击世贸大楼的消息。他们明白了，这架飞机不是在返航，它正在掉头飞向华盛顿。目的地是白宫或者国会大厦。

乘客们开始动手了。

录音里传来一阵杂音，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调查人员分析，那是乘客在用飞机上的餐车猛砸驾驶舱的门。驾驶舱内的劫机者开始慌了，一个人用阿拉伯语喊：“他们要冲进来了。顶住！从里面顶住！”

操纵飞机的贾拉开始让飞机剧烈摇晃，左转右转，突然俯冲，试图把正在砸门的乘客甩倒在地。驾驶舱外传来一片呼喊声，有人在大喊。

9 点 58 分 55 秒，录音里捕捉到了一句清晰的话：“冲进驾驶舱！” 几秒钟后，另一名乘客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人问 “你准备好了吗”，回答只有三个字：“我们动手吧。”

驾驶舱的门被砸得越来越响。一名劫机者问同伙：“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干掉飞机？” 另一个回答：“他们一冲进来我们就干掉。”

9 点 59 分，录音里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劫机者持续大幅度晃动飞机，想要阻止乘客破门。乘客们还在砸门，声音一直没有停。

10 点 03 分 09 秒，录音的最后一段是劫机者高声呼喊真主，然后飞机撞向宾夕法尼亚州萨默塞特县的田野。

整段录音从开始到结束，一共 31 分钟。如果乘客没有冲上去，这架飞机将在抵达华盛顿后撞向白宫或国会大厦。33 名乘客和 7 名机组人员，用他们最后几分钟的搏斗，替地面上不知道多少人挡下了这一击。

那句录音原文 “进驾驶舱，如果不进去，我们就会死”，被概括成 “冲进驾驶舱，不然只能死”，是整段录音里最震撼的一句。他们没有选择。他们做了。

参考信息：刘彦妤. (2006, 4 月 14 日). 穆萨维继续受审 “93 航班” 最后 30 分录音公开. 央视网.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 (2023, 10 月 31 日). Flight 93 Cockpit Voice Recorder.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 93 号航班纪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