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外长苏杰生代表金砖,对联合国说了句挺有意思的话。他说,金砖国家支持联合国,但想让金砖取代联合国,那是“错误的选项”,不可能实现,金砖这些年越扩越大,外界一直有一种猜测:成员越来越多、经济分量越来越重,将来会不会干脆绕开现有体系,搭一套自己的国际秩序?
印度外长苏杰生最近在纽约把这个问题直接接住了。
他没有顺着“谁取代谁”往下谈,而是说,把金砖和联合国摆成二选一,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联合国确实存在不少需要改革的地方,但不能因此否定它过去几十年发挥的作用。
金砖现在影响力越来越大,但它并不是一个“世界政府”。成员之间可以讨论贸易、金融、能源、科技以及全球治理,也可以针对国际机构改革形成共同立场,可它既没有联合国那样广泛的成员基础,也不存在一套能够代替《联合国宪章》的全球性制度。
联合国安理会更特殊。目前安理会仍由15个成员组成,其中中国、法国、俄罗斯、英国和美国是5个常任理事国,另外10席由联合国大会选举产生,任期两年。
和平与安全领域的很多关键议题,最终仍要进入这个体系处理。所以苏杰生真正强调的是:金砖变强,不等于联合国必须变弱。
这也符合金砖近年来公开文件的方向,此前金砖领导人宣言反复谈到提高发展中国家在全球机构中的代表性,同时继续要求改革联合国、特别是安理会,而不是提出废除或者取代联合国。2025年里约热内卢峰会的相关文件,同样把全球治理改革和增加新兴国家代表性放在重要位置。
到了2026年,这个问题对印度又多了一层现实意义。印度今年主持金砖合作,而苏杰生9月底人在纽约时,另一条外交线也在同步推进——印度仍在推动联合国安理会改革。
9月22日,印度、巴西、德国、日本四国外长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期间举行G4外长会。四国联合声明没有绕弯子,继续要求扩大安理会常任和非常任成员类别,并认为现有结构已经不能充分反映此前的国际格局。
这就能看出一个很关键的区别。印度需要金砖,是因为金砖能让一批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事务中拥有更多协调空间;印度同样需要联合国,是因为很多真正具有全球制度意义的权力,仍然集中在联合国体系内部。
尤其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这不是任何其他多边组织能够直接替代的。因此,与其说印度希望在金砖和联合国之间选一边,不如说它希望同时利用两个平台表达自己的诉求。
一个平台可以扩大新兴国家之间的合作,另一个平台则关系到既有国际治理机构本身如何改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苏杰生一边承认联合国存在不足,一边又明确反对“金砖取代联合国”的说法。
如果印度真把金砖定义成联合国的竞争者,那么它过去多年推动的安理会改革反而会陷入逻辑矛盾:既然旧体系已经没有价值,又为什么还要争取在旧体系中获得更大的代表性?事实上,印度在安理会问题上的动作非常持续。
联合国资料显示,印度已经8次担任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最近一次是2021年至2022年。印度同时长期主张扩大安理会规模,并把自身列为应该得到常任席位的国家之一。
但这里有一道现实门槛,远比外交表态困难。安理会改革不是几个国家在会议上同意就可以完成。
联合国大会关于安理会改革的政府间谈判已经持续多年,到2026年仍在继续。联合国大会今年再次决定把相关谈判延续到第81届会议,这本身就说明,各方虽然普遍承认改革有必要,但具体怎么改,仍没有形成足够共识。
争议也不只有印度一个。非洲国家长期要求解决非洲没有安理会常任席位的问题;G4主张同时扩大常任和非常任成员;还有一些国家支持增加代表性,却不赞成增加新的常任席位。
涉及否决权时,分歧更加复杂。换句话说,“支持安理会改革”和“支持某个具体国家成为常任理事国”,完全是两回事。
这也是讨论印度外交时容易被忽视的一点。一些国家可以原则上认可增加全球南方代表权,但到了席位数量、地区怎么分、哪些国家进入、否决权是否扩大等具体问题时,各自利益就会重新出现。
联合国改革拖了这么久,症结很大程度就在这里。因此,苏杰生所谓“错误的选项”,还有另一层现实意味。
国际格局正在变化,但变化不一定意味着旧机构立刻退出舞台。金砖、新开发银行以及各种区域合作平台的增加,说明越来越多国家希望拥有更多选择;可联合国拥有的国际合法性、成员覆盖范围以及数十年形成的制度网络,也不是一个新组织短时间能够复制的。
金砖目前更像是在原有国际体系外增加一个协调渠道,而不是再建一个联合国。这种定位,对金砖自身也有现实好处,成员数量越多,各国外交、安全和经济利益的差异就越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