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5月20日下午，参议院的人捧着一份红印文件走进奎松城的副总统办公室。莎拉·杜特尔特亲手签收。从这一刻起，她有10天答辩期，6月1日截止，不可延长。
同一时间，另一名菲律宾参议员还在被海牙通缉，下落成谜。这局棋，两头同时落子。
那张红印传票送进副总统府的下午5月20日下午，菲律宾参议院的纹章信封递进了奎松城的副总统办公室。莎拉团队的人开门接件、签字、回执，前后不超过几分钟。
这张传票来自参议院弹劾法庭，里面装着两份文件，一份是众议院递过来的弹劾条款副本，一份是10天的时间锁。
当天下午，参议长卡耶塔诺向参议院全体通报。他在议席上念了一句话：5月20日，针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条款传票已合法送达，同一份副本也送达控方检察小组。
10个日历日，不可延长，从签收当天算起，6月1日是莎拉提交答辩书的最后一天。
就在莎拉的人在副总统府签字的那个时刻，另一位菲律宾现任参议员、前国家警察总监罗纳德·德拉罗萨，正躲在某个外人无法找到的地方。
国际刑事法院给他的秘密逮捕令早就解封了。罪名是反人类罪。菲律宾司法部长已经发了话：他要是敢往任何一个机场或港口的出境闸口靠近一步，立即拿人。
一个副总统被传唤接受审判，一个参议员变成跨国通缉嫌犯。马尼拉政坛的两条主线，5月11日开局，5月20日同步收紧到第一个关键节点。
但棋盘的另一半，5月11日那天已经被人把规则改了。
23个人穿上红袍，10分钟开了一座法庭5月18日下午3点，菲律宾参议院的全体议员陆续走进议事厅。深红色法袍，是审判长才有的颜色。这一次，23个人都换上了这身衣服。
参议长卡耶塔诺敲响小槌，宣布参议院从这一刻起换了身份，不再是立法机构，而是菲律宾历史上为数不多召集起来的弹劾法庭。23名参议员逐一宣誓，承诺审判将"迅速、透明、公正"，不接受任何外部行政或党派压力。
整个仪式用了大约10分钟，但旁听席上挤满了来自菲律宾国内外的记者。
议事厅外那条街，气氛分成两半。
一边大约400名身穿白衣的民众挥着国旗，举着"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标语；另一边，数千名身穿印有莎拉头像T恤的支持者高喊口号，把附近的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菲律宾国家警察在参议院大楼外架起钢制路障，部署了几千名防暴警察控制人流。
这场法庭之所以5月18日就能开张，靠的是7天前众议院给的那张通行证。
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全体会议召开。表决结果一出来，整个国会大厦的电视屏幕全转了过去：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三分之一的弹劾立案门槛，被远远甩在身后。
莎拉因此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被两次弹劾的高级官员。
四项罪名摆到了桌面上：违反1987年宪法、贪污腐败、违背公众信任、滥用职权。再往下拆，具体指控包括滥用机密资金、累积来源不明的财富、贿赂教育部官员、向总统马科斯及其家人发出死亡威胁。
但比弹劾本身更具戏剧性的，是同一天下午参议院里发生的另一件事。
众议院刚把弹劾文件递出大门，参议院里就有人提了一个动议——罢免现任参议长索托。
票数出来：13票赞成，9票反对，2票弃权，索托被拉下来，曾在前总统杜特尔特政府担任外交部长的卡耶塔诺以13票全票支持接任。一夜之间，弹劾法庭的木槌就换到了杜特尔特阵营盟友的手里。
促成这次"变天"的那张关键票，来自一个消失了五个月的人。
神隐五个月的参议员，回来投了一票就跑了罗纳德·德拉罗萨这名字，菲律宾政坛没有人不认识。他在杜特尔特执政期间担任国家警察总监，是当年那场"禁毒战争"的核心执行人，2022年他成功当选参议员。
但从2025年11月起，这位现任参议员就从公众视线里消失了。
参议院的会议记录显示，从2025年11月到2026年3月，总共31个会期日，他一次都没到。整个议院里的缺勤大王，没人能跟他比。
为什么躲？答案在海牙。
国际刑事法院第一预审分庭那张针对他的逮捕令，签发日期是2025年11月6日。这份文件以保密方式加盖封章，锁在柜子里。
罪名直接对接他当年执掌国家警察总监位置时菲律宾境内发生的反人类罪嫌疑，案件覆盖2011年至2019年间78起谋杀及谋杀未遂。
德拉罗萨听到风声后扎进人堆，会期不去、电话不接，整整避了五个多月。
5月11日他突然现身，当天他掐着时间走进参议院大楼，目标只有一个，参与罢免索托的关键投票，让卡耶塔诺顺利上位。事情办完，他没出大楼，因为国家调查局的特工已经在外面等着。
5月13日，参议院走廊里据当地媒体报道出现争执和枪声，整栋大楼一度陷入混乱。等局面稳下来，菲律宾官员5月14日证实德拉罗萨已经离开参议院，下落不明。
菲律宾司法部随后下达指令：所有边境管控部门，一旦发现他试图离境，立即逮捕。
国际刑事法院这边的说法很清楚，菲律宾虽然2019年就退出了《罗马规约》，但海牙那边给出的口径是——针对杜特尔特"禁毒战争"的调查在菲律宾退出之前就已经启动，因此管辖权早就生效，退不退出不影响这次行动。
德拉罗萨只要踏出菲律宾国境一步，踏进任何一个国际刑事法院的缔约国，理论上随时可能被押往海牙。
参议院新议长卡耶塔诺这边的态度也很硬：参议院只承认菲律宾国内法，不接受国际刑事法院的任何执法配合，对德拉罗萨提供保护性立场不变。
一边坐审判席，一边被海牙挂着通缉。这种角色错位，菲律宾建国以来还没出现过。
而他这张关键票，恰恰把莎拉的弹劾法庭推到了一个全新的格局里。
9票，就是莎拉手里这局棋的整张牌菲律宾宪法规定，参议院共24席，弹劾定罪需要三分之二多数，也就是16票。反过来算，只要有9名参议员投反对或弃权票，定罪就过不去。
9不是赢的门槛，是不输的门槛。
2025年那次弹劾，莎拉两度"过关"靠的就是这套算术。第一次以18票赞成把案件退回众议院核查程序；第二次以19票赞成把弹劾条款"归档"，根本没进入正式定罪流程。
那次最终的句号，是菲律宾最高法院2025年7月画上的。最高法院裁定弹劾条款违宪，理由是"一年期限规则"已经适用于此前的三起弹劾案。整场审判就此暂停。
这一次莎拉手里还剩哪些牌？
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里有约5席铁票，立场从未动摇。中立派议员约5席，从过去的投票记录看，多数倾向不与马科斯阵营全面合作。
加上2025年5月中期选举之后的参议院重组，改选的12个席位里，5席亲杜、5席亲马、2席中间偏自由派、这个结构对莎拉极其友好。
9票，够了，还有富余。
更要命的是程序权。
卡耶塔诺作为审判长，手里握着开庭日期、证据采纳、证人传唤顺序、辩论时长分配的全部裁决权。
一句"程序需要再审查"，就能把审判节奏拖上几周甚至几个月。2025年最高法院"违宪"叫停的先例摆在那里，没人敢断言这个剧本不会再演一遍。
经济压力是另一根绷紧的弦。
商界已经公开呼吁参议院尽快有序解决问题，敦促不要让审判拖累外资对菲律宾治理结构的信心。但马科斯阵营这边更急，莎拉拖得越久，2028年总统大选的时间表就被她攥得越紧。
菲律宾多份最新民调显示，莎拉仍是2028年总统大选的民意领跑者。她父亲杜特尔特还关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拘留所里，每一次开庭都为支持者提供"父女同遭迫害"的现成叙事素材。
马科斯团队越发力，这种叙事的传播张力反而越强。
5月初莎拉被批准出境休假，跑到海牙探望了父亲。回国之前，她团队的法律顾问、前总统杜特尔特的发言人哈里·罗克对外讲杜特尔特家族不会退场。
6月1日，莎拉的答辩书必须递进参议院。她会亲笔出庭，还是隔空交锋？她会用"程序违宪"的老剧本再来一遍，还是抛出新的证据反将一军？
德拉罗萨那张参议员的椅子还会不会有人坐？卡耶塔诺会把第一次实质开庭定在哪一天？
参议院大门外那条街上，红衣人群和白衣人群还在隔街对望。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环球时报2026年5月20日报道《政治斗争迎来高潮，菲参议院正式开审副总统弹劾案》（环球人物网转载）
菲律宾新闻通讯社（PNA）2026年5月18日报道《Senate convenes as impeachment court, sends summons to VP Sara》
新华社马尼拉2026年5月11日电《菲众议院通过莎拉弹劾案 参议长换人》（人民网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