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武汉一名女教师,正沉浸在新婚的生活中。 黑板上刚写完"春天来了"的教案,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盘算着给未出世的孩子织件蓝色毛衣。 丈夫拎着保温桶站在教室门口,里面是刚炖好的鸡汤,白瓷碗沿还冒着热气。 产房外的长椅还没坐热,医生的话就像冰锥砸进邹翃燕的耳朵。 "缺氧导致脑瘫,这辈子可能站不起来。 "她看见丈夫手里的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鸡汤在走廊瓷砖上漫开,像一滩凝固的眼泪。 医生后来偷偷说,当时医院里这种情况,十对父母有八对会选择放弃。 回到家,丈夫把户口本拍在桌上,说再生一个吧。 邹翃燕摸着还没拆线的肚子,突然想起师范毕业那天,校长说"教育是让每个生命都发光"。 她盯着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露出虎牙。 "我管。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窗外的梧桐叶正好飘落在窗台。 第二天她就去学校办了停薪留职。 跑遍武汉的书店,才找到本翻得卷边的《小儿脑瘫康复学》。 夜里孩子睡熟后,她把书摊在缝纫机上抄笔记,台灯的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张开翅膀的大鸟。 有次给孩子做关节活动,手指被踢得青紫,她含着眼泪数:"再动五十下,妈妈给你唱《小燕子》。 " 1993年冬天特别冷,邹翃燕发着40度的高烧,跪在地上托着孩子的腿练站立。 木地板被汗水浸出一圈圈印子,她突然眼前发黑栽下去,醒来时发现孩子正用没什么力气的手扯她的头发。 那一刻她突然笑了,这小子还知道叫人呢。 后来丁丁10岁那天,突然甩开她的手走了三步,她当场抱着暖气片哭到浑身发抖。 原来这孩子不光能走,脑子还特别灵。 三岁时就能把唐诗背得一字不差,五岁做算术比邻居家二年级的孩子还快。 邹翃燕咬咬牙,每天训练完再教两个小时功课。 有次帮他削铅笔,发现他左手写字歪歪扭扭,却把"妈妈"两个字描得格外用力。 2006年夏天,北大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邹翃燕摸着信封边角,突然想起当年在医院走廊里,自己说"我管"的时候,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去年在哈佛法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丁丁用中文发言:"我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母亲弯着腰替我铺的路。 "台下的邹翃燕悄悄抹眼泪,忽然发现儿子说这话时,嘴角扬起的弧度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 现在她的工作室里,总放着一沓泛黄的训练笔记,最上面那页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呀",字迹和三十年前缝纫机上抄的医学书笔记,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