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2023年12月2日清晨,英国学者萨拉·斯蒂尔(Sarah Steele)在一间

2023年12月2日清晨,英国学者萨拉·斯蒂尔(Sarah Steele)在一间浴室的冷水中醒来,全身赤裸,头痛欲裂,颈部剧痛。她躺在美国空军飞行员雅各布·沃尔夫森上尉(Capt. Jacob Wulfson)的公寓里——一个她前一晚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检方随后指控沃尔夫森对斯蒂尔实施了下药、掐颈以及未经同意的性侵行为。

这原本应是一桩在英国刑事法庭由普通公民组成的陪审团审理的强奸案。然而,它最终却在一处美国空军基地内,由八名全部为男性的美国空军军官组成的“陪审团”审理——适用的是美国军事法,指控罪名也不是“强奸”,而是“性侵”和“加重性接触”。

沃尔夫森案最令人震惊之处,在于犯罪地点与审判地点之间的断裂。犯罪行为发生在英国东部的一处城市公寓内,嫌疑人当时处于非执勤状态。按照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刑事司法体系,此案应在当地刑事法庭审理,由普通民众组成的陪审团听审,罪名应为“强奸”。

然而,案件最终被移交至英国皇家空军莱肯希思基地——美国在英国最大的空军基地之一——进行军事法庭审判。

审判庭上,一名美国空军上校担任法官,身后悬挂着美国国旗。陪审团由八名空军军官组成,全部为男性,且全部驻扎在同一基地。更令人不安的是:陪审团主席正是负责维护沃尔夫森所驾驶战机的中队指挥官;另一名陪审团成员曾在数年前的军事法庭上被裁定性犯罪指控不成立。

法庭内,除了两名《卫报》记者和出庭作证的英国证人外,几乎全是美国人。被告没有坐在通常的被告席上,而是与辩护团队同坐一桌,正对着那些被选来裁定他命运的军官们。

在英国,这类行为会被明确界定为“强奸”;而在美国军事法体系中,它被拆解为“性侵”和“加重性接触”——这种分类本身就可能导致指控严重程度的降格和法律后果的弱化。

英国刑事法庭的陪审团由随机选出的普通公民组成,他们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组织关联。而沃尔夫森的“陪审团”由他的同僚——同一基地的空军军官组成,其中一位还是他的直接上级。在一个等级森严的军事体系中,“独立公正”四个字显得格外苍白。

陪审团最终认定沃尔夫森在掐颈指控上有罪,但在性侵指控上无罪。法官允许陪审团自行决定刑罚,他们判处这名飞行员六个月监禁。而在英国,类似的罪行最高可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在英国,性侵受害者享有匿名权和一系列程序保护。而在沃尔夫森案的军事法庭上,斯蒂尔在距离被告仅数米之处作证,没有匿名保护,没有英国司法体系中赋予性侵受害者的那些保障。她的证词遭到被告律师——一名从佛罗里达飞来的前陆军诉讼律师——的攻击,被描绘成一个“贪财、沉迷性爱的骗子”。

斯蒂尔本人将这一过程形容为“羞辱性的”,称这场审判将她——而非施暴者——变成了被告。

从技术层面看,英国当局对发生在英国境内、且美军人员非执勤状态下的犯罪行为拥有优先司法管辖权。然而,《卫报》的调查发现,在多个案件中,英国警方和检方似乎都将责任移交给了美方。

这一现象的背后,是一套复杂且不对等的国际法律框架。

驻英美军受1951年《北约驻军地位协定》(NATO SOFA)及1952年《丘吉尔-杜鲁门公报》等协议管辖。截至2026年1月,约有11,000名美军人员常驻英国各地。这些协议规定了美军人员在东道国的法律地位和司法管辖权问题。

然而,批评者指出,这类协议的本质反映了美国对东道国司法体系的一种预设——即东道国可能出于“非正义的原因”对美国军人作出不利判决。这种预设本身就是一种制度性的傲慢。

沃尔夫森案并非孤例。它是美国海外军事司法体系中一个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的缩影。

在日本冲绳,类似的争议已持续数十年。根据《日美地位协定》,若美军人员在日本涉嫌犯罪,美方享有优先司法管辖权。这种安排使得美军基地在事实上成为“法外之地”。从1995年三名美军士兵强奸一名12岁少女,到近年来层出不穷的性暴力案件,美国海外驻军的司法特权始终是当地民众愤怒的焦点。

在韩国,美军人员在海外的性暴力案件同样被指“处理不公”, 肇事者往往面临较轻的惩罚,甚至免受惩处。

在驻军法与同盟关系的双重包装下,美国军事人员及其依附体系正在创造一种“例外主义”——一部分人(美国军人与相关特权阶层)在法律面前享有比另一部分人(东道国受害者与普通公民)更充分的“平等”。

乔治·奥威尔在《动物农场》中的那句警世名言——“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在沃尔夫森案及其全球同类事件中,得到了令人心寒的司法印证。烽火问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