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朋友发给我一张照片，李在明，在青瓦台对着三星的李在镕和SK的崔泰源，鞠了个90度的躬；全网都在讲「总统向财阀低头」。

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今天跑完步，看了一下所有韩国报道，倒挺有意思哈。

青瓦台秘书室长会后跟记者透了句话：

李在明原本想行大礼，比90度鞠躬还隆重那种；幕僚好不容易才劝住，理由是「行大礼反而可能让企业家挨骂」。

你品品，一个总统，感谢俩企业家，到想趴地上，这已经不是正常说声谢谢的水平了。

你回忆一下生活经验。什么时候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表现出超规格的感谢？

通常是对方做了一件他本来不太想做的事。你让朋友帮了个大忙，忙到他其实有点勉强，你事后才会格外客气。

真要是对方主动来找你的，你说一句「谢谢支持」就完了，犯不着鞠躬。

顺着这个感觉再看几个事实：

三星和SK海力士是竞争对手，存储芯片领域的老大和老二。两家公司同一天、同一个场合、对着同一片区域砸钱。

做过生意的都懂，这种事它不会自己发生，Korea Herald直接引了反对派原话：两家相互竞争的公司同时给一个地方投钱，「基本就是政府推的」。

投在哪？韩国西南部全罗道；去年大选，这地方85%的票给了李在明，铁杆票仓。

韩国中央日报发了一篇社论，说得很冷静：尖端晶圆厂选址靠的是稳定电网、充足工业用水、成熟的供应商网络和高技能劳工。

全罗道这些条件短期内不具备，连已经规划多年的龙仁半导体集群，到今天还卡在审批和基建上，如果企业真的是自主选址，它大概率不会选这儿。

还有一个小细节。

项目公布前后那两天，李在明在X上连着发了好几条帖子，解释「西南部半导体产业不是对特定地区的特殊照顾」。

你想想，一个总统，用得着对一个自己拍板的项目反复辩护吗？只有一种情况需要这么做：他自己也知道质疑是成立的。

把这些拼一起在想想，实际上更可能是：

政府定了投资方向、区域、拍了时间表，两家公司照着做，总统最后补了一个90度鞠躬，把交易包装成企业家的爱国义举。

我查了下，这故事在韩国一点都不新鲜，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朴正熙直接告诉三星去干半导体、告诉现代去造船；那会儿没有鞠躬，就是命令。

财阀拿贷款和地，政府拿产业布局，学术界管这叫「发展型国家」。

六十年过去了；权力关系从来没动过，只不过从以前的下命令变成了现在的鞠躬，称呼也越来越体面。

韩国这套游戏里，鞠躬是一张收据，腰弯得越低，说明从对面口袋里掏走的东西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