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战机和加油机从以色列境内基地起飞攻击伊朗，伊朗方面也知道这件事，可在7月这一轮交火中，伊朗把主要火力对准了约旦、海湾国家以及驻有美军的设施，却没有直接攻击以色列。说得直接一点，伊朗不是不知道谁参与了行动，而是在选择哪些目标敢打，哪些目标暂时不能打。
 
在我看来，伊朗谈在是否直接攻击以色列这个问题上，确实表现出了明显顾忌。这种顾忌不是因为伊朗突然不想报复了，而是因为德黑兰知道，一旦重新把导弹打向以色列，以色列就有理由全面加入这一轮行动，伊朗需要面对的将不只是美军，还会再次面对以军的大规模空袭。
 
这才是卡茨敢公开说这番话的原因。以色列方面甚至提出过打击伊朗能源设施，只是美国暂时没有同意。伊朗当然明白，炼油厂、发电设施、港口和输油系统一旦遭到持续攻击，受到影响的不只是军队，还有财政收入、工业生产和普通人的生活。伊朗目前已经承受不起战线继续扩大。
 
今年2月底以来，伊朗的防空系统、导弹生产设施、军事基地、沿海雷达和指挥中心不断遭到打击。伊朗卫生部门公布的数据显示，冲突开始以来已有超过3400人死亡。进入7月后，美军又把打击范围从沿海军事目标扩大到桥梁、隧道、通信设施和部分交通节点。对伊朗来说，继续攻击美军基地已经要承担巨大代价，再把以色列全面拉进来，损失只会更大。
 
7月17日，伊朗对约旦境内一处驻有美军的基地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造成3名美军人员死亡。第二天，又有1名美军人员在伊拉克处理一架伊朗无人机时死亡。这说明伊朗并没有失去反击能力，也不是完全不敢动手。但伊朗敢打约旦境内的美军目标，却没有攻击被以色列防长公开点名的以色列起飞基地，这种差别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我认为，伊朗现在采取的是一种有限反击策略。对美军基地发动袭击，可以向国内证明政府还在还手，也能增加美国继续作战的成本；但直接攻击以色列，可能换来以军对伊朗能源、核设施、导弹工厂和重要城市周边目标的集中打击。伊朗必须考虑，哪一种行动能够制造压力，哪一种行动可能让局势彻底失去控制。
 
今年3月，伊朗曾用弹道导弹攻击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还用无人机攻击塞浦路斯的英国基地。到了7月，伊朗又把火力指向约旦以及其他驻有美军的地区。这些案例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伊朗重点攻击为美军行动提供支持的周边设施，却尽量避免在最新一轮交火中直接刺激以色列重新全面参战。
 
伊朗这样做还有一个现实原因。目前中东地区有超过5万名美军人员，基地分布范围很广，伊朗可以通过分散袭击迫使美国消耗大量防空导弹。公开估算显示，美军“爱国者”拦截弹库存与开战前相比可能已经减少六成以上，“萨德”拦截弹库存也出现明显下降。美国为这场冲突已经花费约375亿美元，还准备申请约670亿美元补充装备。
 
从这个角度看，伊朗的反击并非毫无效果。它没有能力在空中正面对抗美国和以色列，但可以利用导弹、无人机以及霍尔木兹海峡制造持续成本。7月中旬到下旬，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数量从一周82艘降到39艘，而和平时期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要经过这里。能源价格、航运保险和运输成本因此受到影响，这也是伊朗目前还能使用的重要筹码。
 
所以，我不赞成简单地说伊朗已经完全被打服了。伊朗仍然能够袭击美军基地，仍然能够干扰海上运输，也仍然可以依靠地区力量扩大压力。美军出现人员伤亡、防空弹药消耗增加、战争支出不断上升，都说明伊朗依然具有破坏能力。
 
但我同样认为，卡茨的话确实反映出伊朗的弱点。伊朗在嘴上强调要报复所有参与者，实际行动却把目标进行了严格区分。面对周边美军基地，伊朗还敢有限度地攻击；面对以色列，伊朗却担心引来更强烈、更直接的报复。这不是正常状态下的主动克制，而是军事设施不断受损、经济压力加重、地区盟友被削弱以后作出的被动选择。
 
说到底，伊朗现在不是完全不敢打，而是不敢随便打。它敢攻击那些能够控制升级程度的目标，却不愿攻击可能让以色列全面下场的目标。我认为，这已经说明以色列的威慑确实产生了效果，只是这种效果还没有让伊朗停止所有反击。
 
伊朗真正的问题，不是还能不能发射几枚导弹，而是每发起一次攻击，自己要承受多少报复。只要这个成本继续上升，伊朗今后的行动范围就会越来越小。表面上看，德黑兰仍在强硬回应，实际上，它已经开始按照对手可能采取的报复规模来选择目标。这不是彻底认输，但确实是实力受到削弱后的谨慎和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