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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财长贝森特:“大概只剩下3000万桶中国还没买走的伊朗原油了。这些很快就会用完

美财长贝森特:“大概只剩下3000万桶中国还没买走的伊朗原油了。这些很快就会用完,之后就不会再有中国买油的问题。封锁正在发挥作用,效果是我们前所未见的。”
这番话并非突然出现。7月中旬以后,美国重新加强针对伊朗港口和海运体系的封锁。路透社援引Kpler、Vortexa和TankerTrackers等机构的数据称,从7月中旬开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现装载伊朗原油的船只成功穿过相关封锁区域前往中国。这与过去单纯依靠经济制裁的局面不同,因为制裁可以通过结算方式、船旗、转运和中间商等环节规避,海上运输被切断后,难题变成了货物本身运不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贝森特反复拿“3000万桶”做文章。8月下旬的市场数据显示,伊朗原油在亚洲水域的可售资源已经明显减少。部分贸易人士估算,当时大约还有3000万桶;Kpler分析人士给出的相关估计约为4000万桶,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已经找到买家。也就是说,3000万桶并不是伊朗地下只剩这么多石油,更不是伊朗石油储量即将耗尽,它指的是封锁环境下已经运到外部、仍具备交付条件的部分货源。

这个区别非常关键。伊朗是传统能源生产国,真正被卡住的是出口通道,而不是突然没有油可采。石油产业是一条很长的链条,从油田开采,到储罐存放,再到港口装船、海上运输、保险、结算,任何关键节点受阻都会影响收入。美国当前的策略,就是把压力从银行账户延伸到运输链,试图让伊朗即使能够生产,也难以把原油变成能够进入国际结算体系的出口收入。
美国财政部8月24日启动所谓“经济弃民行动”后,又把金融、运输、贸易网络放到一起打击。美财政部公开文件称,要追查帮助伊朗进行石油贸易、资金结算以及规避制裁的各类网络。到了9月29日,美国又公布新一批制裁措施。这说明贝森特谈论的并不是单独一批油轮,而是一套由海上拦截和经济制裁共同组成的施压方案。
值得注意的是,3000万桶这个数字很快又发生了变化。9月27日,贝森特接受采访时已经不再说3000万桶,而是声称海上剩余待交付的伊朗原油大约只有1500万桶,并预计相关货物可能在两周左右完成交付。到了10月初,他又宣称伊朗9月份没有新装载原油。几次表态连起来看,美方想传递的信息很清楚:现有浮仓正在下降,新货又无法正常补充。
从公开船运数据看,美方的判断确实存在一定现实基础。Kpler数据显示,伊朗原油装载量此前已经大幅下降,部分追踪机构甚至认为9月份的新装船活动基本停顿。与此同时,海湾其他产油国正在增加替代运输能力。沙特利用通往红海的管线,阿联酋依托富查伊拉方向的出口设施,部分原油能够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到9月底,区域原油运输量一度明显恢复。
但把这些变化进一步解释成“中国以后就没有伊朗油可以买”,仍然属于贝森特的政治判断,而不是已经完成的事实。能源贸易从来不是一条固定线路。供应不足时,炼厂会寻找其他油种,运输企业也会重新安排航线。8月已有市场消息显示,在伊朗货源减少之后,中国部分独立炼厂开始关注巴西、伊拉克等来源的原油。中国国有航运企业也把部分大型油轮调往阿曼附近以及阿联酋富查伊拉等霍尔木兹海峡以外的装货区域。

这恰恰说明,美国能够影响某条供应线,却不能简单等同于控制中国的能源选择。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之一,采购来源具有较强的多元化特征。伊朗原油减少,首先改变的是不同油种之间的价格、折扣和炼厂利润,并不意味着中国能源供应会因此陷入无油可买的状态。对于买方来说,真正需要解决的是采购成本以及替代油种是否适合现有炼化设备。
中国方面对美国的单边制裁立场也十分明确。8月24日和25日,中国外交部连续回应相关问题,指出制裁施压不能解决矛盾,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单边制裁,并明确表示中国同伊朗的正常合作在国际法框架内进行,中方将维护自身正当权益。这个表态意味着,北京并没有接受美国单方面制定的经贸规则。
因此,贝森特这句话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不只是3000万桶究竟准确到什么程度,而是美国对伊朗施压方式已经升级。过去,美国希望利用美元体系和次级制裁提高购买伊朗石油的成本,现在又试图直接压缩能够进入亚洲市场的实物供应。只要油轮无法正常离开相关港口,伊朗就算拥有买家,也很难迅速把地下资源转化成外汇收入。
3000万桶只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库存数字,背后真正较量的是能源通道、国际结算、制裁能力和供应链韧性。美国现在可以宣称封锁取得阶段性效果,却还不能据此宣布整个问题已经结束。只要中东局势没有真正稳定,石油运输与制裁之间的拉锯就仍会继续,而中国维护正常经贸合作与自身能源安全的立场,也不会因为美国财政部长的一句话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