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死事小,失节事大:法国小学生课上热到昏厥,家长众筹买空调,却被政府以“不公平”为由强制拆除。
今年5月28日,法国尼姆市拉普拉内特公立小学的一名女学生,在教室里突然中暑晕倒。当天,这所学校的室内温度达到了40°C。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在刚刚过去的6月22日至23日,法国刚刚经历了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的夜晚,全国平均气温达到21.6°C。法国气象局将54个省级行政区划列为高温红色预警,覆盖了全国约一半的面积。多地气温突破40°C,西南部小镇皮索斯更是录得了44.3°C的极端高温。
然而面对这样的高温天气,法国大量的公共机构,包括公立学校,都是没有空调可用的。拉普拉内特小学就是其中之一,它是尼姆市最古老的学校之一,没有任何集中制冷系统。有些班级实在热得受不了,只能暂时搬到相对凉爽的走廊里上课。

在目睹了自家孩子在课堂上上课上到中暑的情况之后,拉普拉内特小学的家长们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们自发发起了一场在线众筹,在短短三天之内就筹集了2000欧元,购买了5台中国制造的美的移动式分体空调,并安装在了孩子们的教室里。
故事展开到这里,画风看起来还挺正常的。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尼姆市市长文森特·布热得知此事之后,迅速下达了一项行政命令:要求家长在48小时内拆除所有空调,否则市政部门将强制执行。

尼姆市政府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按照布热本人的官方解释是,这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平等先例”。“如果一个富裕街区的学校可以靠自己解决问题,那我们怎么跟那些来自贫困街区的家长们交代?”
据法国《费加罗报》报道,尼姆当地确实有几个出了名的贫困街区,比如皮瑟万和瓦尔德古尔,那里的学校同样是没有空调的。所以布热本人就担心,如果任由拉普拉内特小学的家长自行安装空调,就会在学校之间造成“事实上的不平等主义”,即有钱街区的孩子能吹空调,而没钱街区的孩子只能干热着。
咱也不知道布热是不是《让子弹飞》看多了,愣是把他的尼姆市市长给当成了鹅城县县长:“我布某人到尼姆市当官,只为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为了维护他所主张的公平,布热索性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既然总有学校没条件装空调,那就索性把空调都拆了,大家谁也别吹算逑。

除了要保证“绝对公平”之外,尼姆市政技术部门还搬出了一个技术借口:这些空调在安装之前未经过市政部门审核,可能存在电路过载或火灾风险。对此,家长们的回应是:“我们只是把新买的电器插在了现有的插座上而已,这就是移分空调和传统空调最大的不同之处。”但即便如此,布热仍然坚持己见,勒令把学校里的空调全给拆了。
【不能同甘,那就共苦】这件事到底荒诞在哪?让我们从头来捋一捋它的逻辑链条。事情的起因是有学生在40°C的教室里中暑晕倒了。家长的反应是自筹资金买空调给老师学生解暑。而市长的答复则是要拆掉空调,理由是“这会让贫困街区的学校看起来更惨”。
如果逻辑如果推演下去,就会变成因为有人吃不上饭,所以有饭吃的人也不准吃,这样才公平?因为有人住不起医院,所以看得起病的人也不准看,这样才公平。
但这真的算公平吗?我觉得不算,我觉得这应该叫均贫。而且,布热下达的这条强拆令还引出了另外一个更加值得深思的问题:如果“公平”的定义有得选择,那到底是让所有人都能吹上空调更公平呢?还是让所有人都吹不上空调更公平呢?二者之间,布热显然选择了后者。他没有去推动给贫困街区的学校安装空调,没有宣布任何专项预算,也没有提出任何时间表,而是选择了拆掉已经装好的空调。

这种“向下看齐”的治理思维,无非是利用行政权力强行制造了共同受难的平等主义假象。它不是把弱者扶上来,而是把强者压下去。这不是在消除不平等,而是通过鼓吹一起摆烂来假装问题并不存在。
当然,如果你了解欧洲人根深蒂固的“反空调文化”,那么你对这件事可能就不会感到太意外了。
长期以来,空调在欧洲一直被视为“环保公敌”。高达80%的法国人认为空调不环保,60%的人曾表示宁愿忍受酷热也不愿安装空调。环保组织呼吁抵制空调,左翼政党主张通过绿化来应对高温。装空调的人甚至可能受到周围人的道德审视。
但问题是,现在都有孩子在课堂上中暑晕倒了,这种政治正确还能站得住脚吗?法国尼姆市的这起事件,恰恰暴露了欧洲人的理念和现实之间的巨大裂痕。布热的决策,本质上只是在维护一种环保政治正确主义,哪怕这意味着所有孩子都得跟着一块遭罪。而更加讽刺的是,就连布热自己恐怕也无法解释:顶着3、40°C的高温,让一群8、9岁的孩子“公平地”一块中暑,到底比允许部分孩子吹空调高尚在哪儿?

这件事后来经过《费加罗报》等法国媒体的报道,迅速在全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引发了舆论风暴。社交媒体上,大量欧洲网民痛斥布热的决定“荒谬”“残忍”“不人道”。有人质问他:“如果你真的担心家长这么做不公平,那为什么不给所有学校装空调?而是选择把已经装上去的空调给拆掉呢?”当然,也有部分人支持布热的立场,认为只有政府才有权力保障公共资源的均衡分配,放任民间自发的差异化解决方案,只会加剧欧洲社会的撕裂。
不过无论如何,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在布热下令拆掉空调之后,尼姆市政府并没有给出任何的替代方案。他没有说“我们会给所有学校统一安装空调”,他也没有说“我们正在制定降温计划”,除了把家长众筹的空调给拆掉之外,布热什么都没做。
因为实在是被尼姆市政府的管杀不管埋给气到不行,所以当地家长们目前正考虑走法律途径来维权。但欧洲的情况懂得都懂,就算磨到最后法律程序能跑通,要么是夏天已经走了,要么是人已经走了。就算到时候能再把空调装回去,那也是三急都炸出来了才允许脱裤子放屁,完全于事无补了。
【一台空调,三种主义】如果我们把视角拉远一点,就会发现,欧洲人的这起空调闹剧,其实是一面很好的镜子,它照出了当今世界三种治理模式在面对类似问题时的根本性差异。
美国式资本主义的逻辑是:你有钱,你的社区税收高,你就装空调,政府不干预也不禁止。它承认不平等,但允许富人用钱解决问题,同时穷人的问题由慈善或有限的公共补贴勉强覆盖。
中国式社会主义的逻辑是:通过税收和转移支付,将富裕地区的财政盈余补贴给欠发达地区,最终目标是让穷学校的孩子也能吹上空调。我们也承认差异的存在,但会努力通过行政力量去弥合差异。

而到了欧洲,欧洲虽然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两大流派的发源地,但你在今天的欧洲身上却不太能看到这两种主义的影子。它既不像美国那样,放任富人自生穷人自灭,以让一部分人富起来为目标;也不像中国这样,人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以共同富裕为宗旨。它选择的是第三条道路:以共同贫穷为宗旨,同时把已经富起来的那部分人给拽下来。
对此,我愿将其称之为“具有欧洲特色的资本主义”。又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可以叫 “惩罚性福利主义” 或 “无能平均主义”。如果非要给这种主义一个政治哲学上的定义,那它应该就是“福利国家的美好理想在遭遇财政枯竭的困境之后产生的扭曲变形”。
当代欧洲在骨子里信奉的是所谓的“社会民主主义”,它信仰“国家是唯一的公共产品提供者”。在这种信仰下,“政府统一分配”被视为天经地义,而“民间自发的差异化解决”则被视为对公权冒犯。
但当财政没钱给学校装空调的时候,这种信仰就出问题了。因为它既没能力像中国那样通过再分配去填平穷校区的坑,又不愿像美国那样放权给市场和个人。于是,它只能使出最后的行政权力,也就是强制拆除,以此来维护那块美其名曰“国家统一包办”的遮羞布。

经济学上有一个术语,叫作“帕累托改进”。简单来说,就是让一部分人变好而没有人变差,这是相对进步。而如果让一部分人变好的人变差,让没变好的人维持原样,那这就是绝对倒退。而以布热为代表的这帮欧洲官僚如今在干的事情,就是一次教科书式的绝对倒退。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谁都说想要公平,那到底什么是公平?
关于这个问题,在迄今48年前,也就是1978年,中国在全国范围内曾经展开过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辩论,这就是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这个问题讨论到最后,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干了才有社会主义,不干什么都没有。由此我们翻开了改革开放的时代新篇章,中国乃至人类从此迎来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生产力发展大浪潮。

在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结束48年后,中国已经发展成了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经济大国,拥有人类有史以来最发达、最完善的工业体系,可以提供或创造出一切你能想象或无法想象的工业制品。我们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充分验证了当年我们在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中总结出来的共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要消灭贫穷。不发展生产力,不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不能说是符合社会主义要求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我们中国人把这句话送回给欧洲人了:贫穷也不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也应该消灭贫穷。不发展生产力,不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不能说是符合资本主义要求的。
但以布热为代表的欧洲官僚理解不了这个道理,又或者说,他们理解得了,但他做不到。因为给所有学校装空调需要钱,而他没钱。于是,拆掉已有的空调,就成了最省事的选择。
尼姆空调事件看似是一个地方性的小冲突,但它暴露出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一个小学教室的范围。它暴露了欧洲福利制度在财政枯竭后的扭曲变形,也暴露了欧洲在环保问题上的道德洁癖,它还暴露了欧洲治理体系的僵化困境。而所有这些问题,仅凭欧洲人理解的那套“公平平等主义”是解决不了的,欧洲现在需要的是一场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是一次改革开放。干了才配谈主义,不干屁都没有。

“公平”不应该是大家一起比烂,而应该是大家一起变好。
如果“平等”的代价就是大家要一起热死,那依我看,这种平等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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