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摆脱了苏联控制后东欧迅速繁荣富裕起来了？

多年前不少人对“摆脱苏联控制”充满幻想，以为东欧一独立就能立刻过上好日子，而全历史研究却狠狠打了这种幻想一记耳光。

这场长达十几年的大转型，既不是童话，也不是无差别的悲剧，而是一场漫长且痛苦的财富大洗牌。

有人搭上了顺风车实现了繁荣，而更多的人则在休克和掠夺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说起东欧的经济转轨，很多人脑海里会自动浮现出“迅速繁荣”的画面，但这其实是一个刻板印象。

如果我们把时钟拨回到上世纪90年代，看到的并不是张灯结彩的庆祝，而是经济断崖式的暴跌。

世界银行在一份关于转型前十年的权威报告中指出，所有转型经济体无一例外都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转型衰退”。

在这场大衰退中，甚至连转型“优等生”波兰和匈牙利也未能幸免。

当时西方经济顾问给这些国家开的药方叫“休克疗法”，波兰就是第一个大胆吃螃蟹的试验田。

结果这个疗法的副作用极其猛烈，1990到1991年间，波兰的国内生产总值直接暴跌了近20%，当时的经济学家苦涩地把这段时期称为“充满眼泪的河谷”。

当时波兰社会上弥漫着恐慌情绪，高达95%的受访者都绝望地认为经济形势“极差”。这就是所谓“迅速繁荣”最真实的开局。

当然，波兰之所以至今仍被当作成功范例反复讨论，并不是因为它没摔过跤，而是因为它确实比较快地爬了起来，并且在加入欧盟后迎来了一轮真正的飞速追赶。

但即便是波兰，它的初步复苏也远比想象中缓慢。

2002年世界银行的报告显示，到了2000年，波兰和匈牙利的GDP虽然恢复增长，但也仅仅是达到了6%左右的稳定增长水平，此时距离它们当初激进改革已经过去了近十年。

这些中欧国家在2000年加入欧盟前后，开始大量吸纳西欧的资金和技术。

在2000年到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的这段黄金期，中东欧国家的GDP年均增速一度飙升到了5.7%，远远甩开了老欧洲2.48%的平均增速，这才是它们逐渐缩小与西欧人均GDP差距的关键时期。

而如果我们把“东欧摆脱苏联控制后的繁荣”这个命题看作一个整体，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种繁荣极度分化，甚至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

波兰、捷克这些国家是往西跑，而绝大多数的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则是陷入了比上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还要可怕的深渊。

把2000年俄罗斯和乌克兰的GDP与1990年对比，只剩下可怜的63%，这种巨大的跌幅几乎可以比肩美国大萧条时期的经济重创。

令人心惊的是死亡率的变化，俄罗斯在1989至1998年期间，死亡率从原本的1%飙升至1.5%以上，相当于每年凭空多死了70多万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繁荣，这是和平年代罕见的人道主义灾难。

这种残酷分化的背后，是经济主权的一次大转手，也就是所谓的私有化浪潮。

西方顾问宣扬通过“休克疗法”快速拍卖国企，当时很多国家为了让经济一步到位，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国有资产以极其低廉的“白菜价”贱卖给了外国资本。

拿匈牙利来说，据统计当时匈牙利政府把账面价值巨大的国有资产卖掉，回笼的资金甚至不到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

这种贱卖不仅造成了国家财富的巨额流失，更残忍的是夺走了底层人的活路。

2009年由牛津大学主导的一项调查触目惊心：他们发现在后共产主义国家推行的快速私有化，直接导致了失业率暴增56%，进而造成了大约100万处于劳动年龄的男性超额死亡。

这笔沉重的生命债，是因为工人们不仅丢掉了工作，更是在一夜之间被拆除了赖以活命的医疗和社会保障安全网。

为什么同样的“脱离苏联”，结局却有天堂和地狱之别？这里最关键的分水岭在于欧盟和西方国家的拉一把。

像波兰，不仅在转型初期就获得了西方俱乐部大幅减免50%外债的救命稻草，还得到了10亿美元的稳定基金输血，让它喘过了气。

而那些身处独联体地区的国家，没有这种地缘政治上的投名状价值，只能在产业链集体断裂和恶性通货膨胀中自生自灭。

因此，我们看到进入21世纪后，波兰凭借稳健的改革和源源不断的外资，连续二十多年保持经济增长，甚至被一些国际机构夸赞为“欧洲正在腾飞的雄鹰”。

但更具有普遍意义的事实是，很多欧洲智库在梳理转型历程时都承认，这场剧变对东欧老百姓并不完全友好，高达70%的居民生活水平在转轨后出现了停滞甚至严重下降。

直到2003年，波兰依然有高达87%的民众对私有化持否定甚至厌恶的态度，认为这本质上就是一场“盗窃”。

所以，强行用“摆脱苏联控制后就迅速繁荣”这个笼统的逻辑去看东欧历史，是彻头彻尾的幸存者偏差。

历史总是先苦后甜，但绝不能因为尝到了后来的甜，就否认了东欧人民在转型期咽下去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血泪。

参考资料：中国经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