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秘书长吕特曾发出提醒:不管是印度、巴西还是中国,如果仍继续跟俄罗斯交易石油和天然气的话,我们将对你们实施100%的次级税制裁。
2025年7月,吕特在美国国会公开点名中国、印度和巴西,要求这些国家向俄罗斯施压,并提醒它们可能承受美国“次级关税”的冲击。当时真正抛出100%关税威胁的是美国政府,北约自身没有决定美国关税税率的权限。到了2026年8月,这番话已经不只是一次政治喊话,因为美国国会正在推动类似机制进入法律体系。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变化。以前西方制裁俄罗斯,主要盯着俄罗斯银行、企业、能源出口和技术进口。现在范围开始向外扩,谁购买俄罗斯能源,谁也可能被纳入处罚名单。换句话说,压力对象已经从卖家延伸到买家。
这才是事情真正敏感的地方。
中国为什么必须对这种做法保持警惕?不是因为中国一定要替俄罗斯承担什么,而是因为一旦承认第三国有权决定中国该向谁买石油、买天然气,今天被政治化的是俄罗斯能源,明天就可能轮到芯片、矿产、港口设备甚至普通工业品。
2025年7月16日,中国外交部回应吕特相关言论时已经明确表示,中方坚决反对非法单边制裁和“长臂管辖”,强调关税战没有赢家,胁迫施压解决不了问题。这个立场其实很清楚,乌克兰危机应该通过谈判处理,不能把第三国正常经贸合作变成施压工具。
而美国确实试过这种办法。
2025年8月6日,白宫以印度继续直接或间接进口俄罗斯石油为由,对部分印度输美商品额外加征25%关税。可到了2026年2月,美国又取消了这项额外关税,同时保留印度若重新进口俄油后再次加税的可能。一次加,一次撤,已经把其中的逻辑摆在桌面上,关税不只是贸易政策,还被拿来交换外交和能源政策上的让步。
更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7月,美国参议院又推进针对俄罗斯能源收入的新制裁法案,其中包含对大量购买俄油、俄气国家征收最高100%关税的授权。7月28日,相关程序性表决以86票对12票通过。不过截至8月7日,这项方案仍没有成为已经全面生效的法律,众议院内部仍有人担忧高关税推高美国国内成本,并给予总统过大的贸易裁量权。
因此,网上如果把吕特的话理解成“北约已经决定对中国征收100%关税”,并不准确。更接近事实的说法是,美国正在研究并推动这种次级关税工具,吕特则公开为这套压力政策站台。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欧洲自己减少俄罗斯能源,是欧洲根据自身安全判断作出的选择,它当然有权这么做。欧盟目前已经确定俄罗斯天然气分阶段退出计划,长期合同下的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原则上从2027年1月起禁止进口,管道天然气则计划在2027年秋季退出。
但欧洲选择付出更高的能源转换成本,不等于印度、中国或者巴西也必须复制同一条路线。
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需要多少石油、天然气,不是外交场合一句口号能够解决的。炼厂适配什么油种,运输距离是多少,合同价格高不高,替代供应能否稳定,这些都是真金白银。要求别国放弃价格合适、供应稳定的能源,却又拿不出同等条件的替代方案,最后压力会落到制造业、运输业和普通消费者身上。
我认为,这也是100%次级关税最矛盾的地方。数字越大,威慑听起来越强,可真到了执行层面,它未必只伤到被制裁者。如果主要俄油买家被迫迅速退出,俄罗斯供应无法马上找到替代,而其他产油国又不能短期补足缺口,国际油价就可能被抬高,美国和欧洲同样逃不开成本上涨。路透社此前援引市场分析指出,严厉的次级关税确实可能扰动数百万桶日供应,市场对此一直十分敏感。
在我看来,吕特当年的警告真正暴露出的,是西方经济工具正在越来越多地服务于安全战略。以前讲市场准入,现在附加政治条件,以前制裁对手,现在开始惩罚与对手交易的第三方。这样的规则如果不断扩大,国际贸易最终就会变成“选边做生意”。
中国没有必要接受这种逻辑。
中国同俄罗斯开展正常能源贸易,首先考虑的是自身能源安全、价格成本和长期供应稳定。只要相关合作符合国际法和正常商业规则,就不应由北约替中国决定,更不能因为美国拥有庞大消费市场,就默认美国可以给别国能源采购开条件。
所以到了2026年8月,再看吕特点名中国、印度、巴西并谈及100%次级关税,真正值得关注的已经不是一句狠话,而是国际经贸规则究竟往哪个方向走。
如果贸易规则最终变成“谁和我的对手交易,我就惩罚谁”,受损的不会只有某一个国家。市场会被切碎,能源成本会被抬高,世界经济也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对中国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跟着谁走,而是守住自主选择合作伙伴、安排能源来源和维护发展利益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