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方为什么会突破限制向中方供重型发动机? 因为俄方清楚,所谓的中国发动机存在动力短板,这个瓶颈对中方而言不会是永远的障碍!
要看懂俄罗斯为什么把PD-26摆到中国面前,最好先别看莫斯科,看看英国人在干什么。罗尔斯·罗伊斯已经在北京布局大型航空发动机维修能力,这家公司称,中国超过500架现役商用飞机使用其动力,全球交付的Trent发动机中接近20%进入中国。
这种局面其实中国以前经历过。1975年12月的斯贝MK202发动机合作与今天很像,英国企业为了进入中国市场,把原本相当敏感的发动机生产专利权交给中国,中国则借此消化当时世界先进航空动力技术。罗尔斯·罗伊斯官方至今仍把这段历史列为其在华合作的重要节点。 技术输出从来不只是别人“帮中国”,背后首先是一笔有关市场位置的长期投资。
斯贝案例和今天又有一个巨大不同:当年的合作涉及生产专利权转让,今天俄方公开讲的PD-26仍然只是供应选项。2025年9月,曼图罗夫明确表示,俄罗斯可以向中国提供PD-26和复合材料机翼,但是否采用由中国伙伴决定,而且PD-26当时仍处于开发阶段。 所以现在谈不上俄罗斯已经把最核心的航空发动机技术交出来,真正开始变化的是俄方争取中国项目的姿态。
为什么姿态会变?看看市场就知道。OAG数据显示,2026年8月中国航空市场计划座位量达到9990万个,比2025年同期增长5.8%,国内航空座位就有8370万个。 发动机企业看到的并不是一两架飞机,而是航线扩张、机队增长、发动机维修、备件供应和几十年售后合同,这种市场规模足以改变一家供应商的谈判方式。
宽体机更是如此。大型航空发动机真正赚钱的部分,往往并不止第一次销售,而在长期维修、部件更换和技术服务。罗尔斯·罗伊斯北京合资维修中心计划在2034年前后达到每年250台Trent发动机的大修能力。 这等于第三方已经在中国把几十年后的生意都提前布置,俄罗斯若只守着发动机图纸却拿不到平台入口,技术优势就很难转化成市场份额。
而中国正在形成这样一个新平台。2026年7月范堡罗航展期间,中国商飞公开确认,290座级C929宽体飞机设计工作正在稳步推进。 注意这里最重要的不是“飞机马上完成”,而是它仍处于供应体系和技术方案逐渐固定的阶段,这恰恰给发动机厂商留下了竞争机会,谁能更早进入适配和论证流程,谁才可能获得长期席位。
这就解释了PD-26为什么此时被俄罗斯主动摆出来。曼图罗夫当年的表态甚至直接承认,发动机是否进入项目要由中方决定。 这种措辞已经说明双方关系:俄方提供候选产品,中国的平台决定是否接纳。俄罗斯需要的不只是“卖一台发动机”,而是让自己的动力系统进入中国下一代宽体机的工程视野,这是一场供应商资格竞争。
当然,资格不是靠政治关系就能拿到。PD-26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依然是成熟度。俄方公开信息显示,它是在PD-35燃气发生器基础上发展的26吨级发动机,2025年时还处于开发过程。 对中国宽体民机来说,推力数字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可靠性、油耗、适航、维修体系和装机接口,这决定俄方真正要突破的是工程门槛,而不仅是过去的出口限制。
俄罗斯也在努力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发动机体系仍有执行力。2026年8月12日,俄联合发动机制造集团交付首批两台量产PD-8,PD-8此前已在6月获得型号合格证。 PD-8和PD-26不是同一个级别,不能拿前者的成功替后者背书,但它至少说明俄罗斯仍保有把新发动机从研发推向认证和生产的完整工业组织能力,这正是竞标中国市场必须拿出的底牌。
两天前的另一条消息也值得注意。8月10日,俄联合发动机制造集团旗下增材制造中心开始验证高温陶瓷3D打印工艺,可制造承受1500摄氏度以上环境的航空发动机高负荷部件。
于是问题已经变了。过去谈中俄航空合作,人们习惯问中国能从俄罗斯得到多少技术;到了C929阶段,更应该问俄罗斯能够满足中国平台多少要求。飞机设计、适航认证、经济性、交付时间和维护成本都会成为筛选条件,发动机供应方越多,中国越有条件制定更严格的进入标准,产业主动权自然会向整机平台集中。
这也是中国现在最应该把握的优势。外部发动机企业彼此竞争,并不妨碍国产动力继续发展,相反会让中国获得更多性能、价格、维修和交付周期上的比较基准。1970年代中国面对斯贝时,重点还是“引进一项能力”;如今面对PD-26,中国已经可以站在一款自主宽体平台旁边比较不同方案,两者所处的位置并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