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有个奇葩规定,如果你是海军的船长,已经接连工作了24小时了,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需要去睡觉,你有权力把掌舵权交给非常有能力的副船长,自己休息一会。但你的这位副手,把船弄搁浅了,原因是船上某个传感器模块工作不正常导致没有及时发现礁石,或者说突然遭遇不明海浪冲击,反正不管什么原因,这艘船在你手上出了问题,你的海军生涯就此终结。
海面看着风平浪静,舰长回舱休息,副手接班值守,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等舰体传来不该有的震动,驾驶台里的气氛便会瞬间凝固,因为军舰搁浅可以等拖船,舰长的前途却未必等得到下一次涨潮。
美国海军这套做法常被概括为一句话,具体工作能够授权,最终责任不能转手。舰长不是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亲自握着舵轮,但只要仍是该舰指挥官,就要对人员、训练、航行和装备状态承担总责。
二零二四年五月九日,远征移动基地舰“赫谢尔·伍迪·威廉姆斯”号在非洲加蓬利伯维尔港附近发生软搁浅。美国海军随后展开调查,同年七月八日,以对伦纳德·米切尔舰长的指挥能力失去信心为由,将其解除职务。
当时调查尚未完全结束,但美军认为,已经掌握的情况足以支持免职决定。米切尔被调往岸上单位,另一名军官临时接掌军舰。调查关注的也不仅是谁在驾驶台,还包括航行组织、值班安排、人员训练和监督管理是否到位。
美国海军条例第八章写得相当直接,舰长对所辖单位的责任具有绝对性,只有被有权机关正式解除相关责任时才例外。舰长可以安排副舰长和值更军官执行任务,却不能在事故后拿出一张授权书,笑着表示“当时不是本人开的”。
这套制度听起来有点像餐馆老板离店半小时,厨师把锅烧穿了,回来后老板先挨罚。可军舰毕竟不是餐馆,舰上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造成人员伤亡、装备损毁,甚至引发外交和军事风险。美军希望通过高压问责,让舰长在选人、训练和值班安排方面不敢马虎。
不过,把所有问题都塞进舰长一个人的公文包,也不等于找到了事故的全部答案。二零一七年,美国“菲茨杰拉德”号和“约翰·麦凯恩”号驱逐舰相继发生碰撞,共造成十七名水兵死亡。美国政府问责局后来指出,人员疲劳、训练不足和编制短缺都是重要因素。
美国海军此后推行更符合生理节律的值班制度,但官兵睡眠不足的问题仍然存在。舰长累得眼皮打架,副手也可能忙得脚不沾地,再先进的雷达和导航系统,也需要清醒而合格的人来操作。单靠一句“舰长负责”,无法自动补齐缺员,也不能把训练时间凭空变出来。
舰长休息并不等于擅离职守。现代军舰依靠完整的指挥和值班体系运行,舰长既要保持必要的关注,也必须避免因长期缺觉造成判断力下降。真正合理的安排,是让合格军官正常接班,同时建立明确的报告、复核和紧急召回机制。
因此,米切尔被免职并不能简单翻译成法律意义上的军旅生涯立即终结。可对把指挥岗位视为晋升核心的高级军官来说,失去上级信任往往意味着职业道路遭受重创,再次获得主官岗位的机会会明显缩小。军舰还能返港检修,指挥信用却很难重新刷漆。
进入二零二六年,“赫谢尔·伍迪·威廉姆斯”号与同级的“刘易斯·普勒”号处于延长维护和停泊阶段,计划持续至二零二六年秋季。舰艇可以依靠维护恢复状态,人员责任则需要通过调查、制度和训练共同厘清。
这件事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美国海军撤掉一名舰长有多么雷厉风行,而是权力与责任应当怎样匹配。主官必须担当,基层岗位也必须履职,设备保障、人员编制和疲劳管理同样不能躲在“绝对责任”四个字后面休息。
中国军队建设强调依法治军、从严治军,也重视体系管理和安全发展。真正成熟的问责,不是找一个人迅速背完所有锅,而是既追究失职,又堵住漏洞,让训练、装备、保障和指挥形成闭环。
大海不会因为理由充分就把礁石挪开,战争更不会因为值班人员太累便暂停几个小时。让该负责的人负责,让该完善的制度真正完善,才是避免军舰把昂贵航程开成搁浅笑话的可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