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在印度新德里开幕。俄罗斯总统普京已提前抵达印度,并于11日与印度总理莫迪举行会谈。双方同意继续深化俄印“特殊和优先战略伙伴关系”,重点涵盖能源、贸易、支付、防务及海上运输安全。同一天,普京在金砖国家工商论坛上提出,金砖国家应构建一个新的、可持续的全球增长平台,以降低西方规则、制裁与贸易限制对成员国合作的影响。

这场会谈之所以受到关注,不仅在于俄印关系本身,更在于普京实际上将俄印合作与金砖下一阶段的发展方向放在了一起。过去几年,国际经济环境已发生明显变化。关税、金融制裁与二级制裁不断增多,俄乌冲突和中东局势又持续冲击能源运输与全球航运。在此背景下,金砖国家面对的问题,已从“是否加强合作”,转变为“如何保证合作不被外部因素轻易打断”。
俄罗斯的需求非常直接。俄乌冲突爆发后,莫斯科需要更加稳定的能源市场,也需要扩大本币结算、支付渠道和投资来源。印度人口众多,能源需求巨大,又长期强调战略自主,自然成为俄罗斯非常重要的合作对象。
此前俄印已经提出,到2030年把双边贸易额提高到1000亿美元以上。要实现这个目标,仅靠俄罗斯向印度出售石油还不够。支付、物流、投资、制造业、关键矿产等合作,都需要同步扩大。否则贸易规模越大,结算和贸易结构失衡的问题反而越突出。
不过,印度也有自己的现实考虑。新德里一方面希望维持与美国和欧洲的经贸联系,另一方面又不愿放弃俄罗斯提供的能源、防务与核电合作。特别是当前中东局势持续紧张,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到影响,国际能源市场风险上升,印度更加需要保证进口来源多元化。
这也是为什么外部压力一直存在,俄印能源合作仍然没有停止的原因。对印度来说,这不仅是外交选择,更关系到工业成本、能源安全和经济增长。因此,普京所说的“新平台”,并不是简单建立一套封闭体系,而是让金砖成员拥有更多选择。

目前,金砖国家讨论的重点,包括支付系统互联、本币结算、数字金融以及联合基础设施建设。其共同方向,是降低跨境交易成本,减少单一结算渠道受到限制后带来的风险,提高贸易和供应链韧性。
在这一点上,印度的态度尤其重要。印度希望推进金砖内部支付合作,同时又不愿把金砖完全变成针对美元的政治工具。俄罗斯方面此前也强调,俄方目的并非简单“去美元化”,而是希望各国能够选择更多可接受的支付方式。
这反映出金砖内部正在寻找一条更为现实的路径:并非立即推翻现有国际金融体系,而是在现有体系之外增加更多支付、融资与贸易渠道。这同样关系到“大金砖”能否真正做实。金砖扩员之后,成员数量增加,经济规模与代表性进一步扩大,但各国利益也更加多元。不同成员与美国、欧洲及地区邻国之间的关系并不相同,在中东局势、制裁、金融合作等问题上也存在分歧。
如果所有议题都要求成员采取完全一致的政治立场,合作难度会很大。但如果把更多精力放到贸易、支付、投资、科技、能源和基础设施等具体领域,共同利益就更加容易找到。普京与莫迪短时间内连续会面,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多边机制确定大的方向,双边和小多边合作负责把项目真正落实。支付网络能够连接多少国家,能源项目能否长期运行,企业投资能否降低成本,这些实际成果最终决定金砖的影响力。
对中国而言,推动金砖合作的重点同样在于开放、包容、互利,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更加公平合理,提升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性与话语权。金砖经济体规模已相当可观,但内部贸易、金融与产业合作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因此,普京此次提出建立新的全球增长平台,传递出的信号十分明确:面对西方长期占据重要影响力的规则体系,金砖国家正尝试建立更多属于自己的合作工具与渠道。

新的平台不会一天建成,成员之间的分歧也不会消失。但只要支付、贸易、能源、投资与基础设施合作持续推进,金砖就会获得更多实际支撑。对这个成立20年的机制而言,下一阶段真正需要证明的,不是规模有多大,而是能否将规模转化为稳定、长期、能够落地的合作能力。